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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殊堯打小就會做飯,會做飯的原因是想要留住爸媽的心,就得先留住他們的胃。
雖然用處不大,但他做什么都認真,廚藝還不賴。
不一會兒,他端了一碗漫著鮮香味兒的醇白魚湯回房間給蘇澈月:“吃這個。”
蘇澈月的手被人帶著碰了碰碗沿:“這個不燙,我拿涼水散過熱。”
蘇澈月掀起眼皮:“呂殊堯?”
“嗯?”呂殊堯亦抬眸。
蘇澈月淡淡道:“不用緊張,看不見,只是認得你的手。”
呂殊堯聽完更緊張了。
蘇澈月順著呂殊堯觸感微溫的手拿過湯勺,舀了一勺子,然后遞到呂殊堯面前。
“喝。”蘇澈月說。
呂殊堯不知所謂地歪頭看他。
“不敢喝?”蘇澈月一笑,滿室生輝,然而說出來的話并不溫情,“下毒了?”
呂殊堯擰眉,摸不清他比鯉魚還跳躍的想法,張開嘴喝了一口。
嗯,美味!
所謂真正的大廚是不會品嘗自己作品的,是以出鍋后他沒嘗過,這一口甚是滿意!
“好喝嗎?”蘇澈月眸色如三尺寒潭,“喜歡的話,還有很多。”
“……?”
不待呂殊堯反應,蘇澈月奪過湯碗,嘩的一下。
全潑在了呂殊堯臉上、身上。
這一下之后,房內靜悄悄的,仿若空氣流動都停止。
蘇澈月并沒有等到想象中的反擊,例如潑回來或者甩耳光。
堪稱長久的沉寂讓他愈發不快,畢竟他不知道自己還能開口說幾句話:“呂殊堯!”
美人即使生起氣來也是好看的,呂殊堯低笑一聲,信手抹去臉上稠白湯漬。
“味道很好,可惜了我藏了這么久。”
指腹上沾著湯珠,呂殊堯想也不想,往蘇澈月唇上擦去。
蘇澈月完全沒料到唇上會突然有濕濕涼涼軟軟的觸感,瞬間出現又消失。他呆了一秒,白皙脖頸蹭地一紅,又一掌過來,罵道:“滾!”
呂殊堯反抓他消瘦手腕:“激怒我哪有這么簡單呢?”
“要知道,我爸可是會給我夾小夾子,我媽可是會用長指甲掐我的呢。”
“相比起來,蘇澈月,你這一點都不痛。”
他說著說著,喉頭便有些哽。
從前對著爸媽,打碎了牙往里咽,一巴掌下來,笑臉迎回去。
就當自己沒心沒肺無疼無淚,追著別人討點溫情,又有什么難的。
對著親生父母能這樣,對著蘇澈月,便也能。
從前為了愛,現在,為了活。
“就算只是為了活著,”呂殊堯對著一個聽不見的人隱忍道,“這口湯,你也得喝下去。”
“在你翻盤之前,蘇澈月,我們能依靠的僅有彼此。”
日頭偏西,呂殊堯出了房間,先找系統。
“現在蘇澈月的恨意值是多少?”呂殊堯問。
系統查詢一番,報出一個冷冰冰的數字:2500。
沒明白哪里扣了分的呂殊堯:“……得,少個0就是二百五。”
「有沒有可能訪客你自己就是那個0?」
呂殊堯:“你可閉嘴吧。”
白瞎一碗魚湯,魚兄,一路走好。
日落,天黑。
呂殊堯出去了就沒再回來,蘇澈月坐在床上,一遍遍回想,猜測。
這個曾經被他當成侄兒,徒弟,他短住棲風渡時曾經悉心教導的少年,究竟想干什么?
蘇澈月在惡鬼煉獄里沉沉溺溺,受啃噬受撕咬,被割裂又重組的一個多月里,他無時無刻不在想。
想他掉下去之前,最后見到的那張臉,和最后觸碰的那只手。
血色太濃,他再怎么回憶也無法分辨,那少年到底是要推了他還是要救了他。
明明在棲風渡時,少年沒有表現出半分喜歡男人的意思。
如今又怎愿意嫁給他作男妻?
說沒有別的目的,蘇澈月不信。
……難道是為了不讓其姑姑委身一個廢人,自甘墮落至此?
惡鬼煉獄九死一生回來,探欲珠忽然能夠聽取周遭人的欲望。
而且,全都是惡欲。
他能窺見叔父嬸母對他的虛情假意,能讀懂周遭弟子對他的挪揄、貶斥和幸災樂禍,乃至不少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