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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星恒走上前,目光在那些風化嚴重的線條上掃過,這些浮雕描繪的是層疊的水波與跳躍的靈魚,風格雖然古樸,卻透著一種溫潤的水屬氣息。
沐星恒沒有出聲,而是轉過頭,看向不遠處正在另一側指揮清理的施明禹。
很快,隨著挖掘的深入, 在那處巨大的巖層裂縫后方,更多的斷壁殘垣顯露了出來。
這片廢墟的規模極大, 雖然大部分已經損毀, 但從現存的基座和墻體看,其規制極高。但最讓沐星恒感到驚心的是,這里的建筑形制、石料的處理方式,乃至那些用于穩固地基的符文排布,都與他先前在裂淵底部見到的上古紫云宗遺址驚人地相似。
“……這絕不是邪修能造出來的規模, 甚至根本不是現在的東西。”
施明禹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他的臉色蒼白,神色也異常不安,
“沐公子,你看那邊。”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塊被劈成兩半的青玉匾額斜斜地插在土里。即便經過了歲月的侵蝕, 上面的文字依然清晰可見。
那不是紫云宗,也不是現如今上洲的任何一個大宗門,而是三個從未在史書中出現過的字——玉潭宗。
這一發現,讓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死寂。
“……玉,玉潭宗?堯境何時有過這樣一個宗門?”
同行的一名紫云宗弟子忍不住出聲問道,聲音中透著一絲迷茫。
在上洲的記載中,堯境自古以來便是三大宗門鼎立,偶爾有些小門小戶,也從未聽說過有能與這等建筑規制相匹配的第四個龐然大物。
施明禹此時的情緒波動極大,他死死盯著那塊匾額,又轉頭看向沐星恒,嘴唇顫抖著,想也沒想就開口道:
“沐公子……你,你和豐公子在裂淵下見到上古紫云宗遺址果然是真的,和這里一樣……”
周圍正在勘察的宗門弟子與執事們聞言,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明禹師兄,你這是何意?什么叫‘裂淵下見到的’?”
隨著一名紫云宗弟子發問,施明禹自知失言,立刻不再說話,但質疑聲卻并沒有因此停止,
“這怎么可能?我們宗門舊址在裂淵之下?”
“下洲自古靈氣匱乏,乃是放逐之地,大宗門怎么可能起源于此?”
面對這些滿含驚疑的目光和質問,沐星恒倒顯得異常平淡。他看了一眼那群無法接受現實的弟子,三言兩語就將自己與豐柏在裂淵之下的所見所聞說了一遍,順帶還提到了一向城地下的月樹樹根——直接將玄月宗也撤了進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簡直駭人聽聞,我宗神樹怎么可能長在那種地方!!!”
“那照沐公子所說,我們三大宗門都曾在下洲,這簡直荒唐!!!”
沐星恒知道僅憑自己說的幾句話不足為眾人所信,但他也不并著急,因為眼前的廢墟正是最好的證據。
果然,隨著挖掘的逐漸深入,越來越多的信息被搜集起來——
一些被埋藏在深層巖縫中的卷軸竹簡很快就被清理出來,這些典籍大多記錄著上古時期的宗門瑣事,但其中幾卷精準的地理志,卻徹底重塑了眾人的認知。
根據典籍記載,上古時期的紫云宗,的確就坐落于曾經的裂淵之上。
那時的裂淵并非深淵,而是一處接連天地的神峰,這正解釋了為何沐星恒和豐柏會在裂淵底部發現舊址,因為整座神峰在上古的某次變故中徹底坍塌沉降。
同時,關于玄月宗月樹的謎團也得到了解答。
就如沐星恒所說,上古時期的玄月宗緊鄰黃葉林,那片林子在遠古時代是靈氣匯聚的核心,即便滄海桑田,黃葉林至今依然能貯藏龐大的靈氣,這也是渡神宗能從那里開啟傳送大陣的根源。
至于碧落宗,更是造化弄人。
想那渡神宗宗主祝玉機關算盡,第一個就摧毀了碧落宗,但祝玉恐怕做夢也沒想到,碧落宗的舊址竟然就在他的老家雙桂城的北邊,而豐柏所繼承的那個盈盈谷則在千百年前就是上古碧落宗的一部分。
而這個從未聽聞的玉潭宗,則一直鎮守在下洲的最南端。墜虹坑的前身,極有可能就是玉潭宗曾經的演武場或祭壇所在地。
這些殘缺的信息與沐星恒先前提供的情況一一對照,竟然沒有任何出入。這下,即便是最頑固的宗門弟子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現在的上洲三大宗門,其實根源都在這被他們視為荒涼之地的下洲。
一時間,所有宗門弟子仿佛被抽干力氣一般,這種認知上翻天覆地的變化絕對不是一時半會能消化的,倒是沐星恒并不在意這些,他的注意力則是被一冊剛出土的小冊子吸引了。
那是玉潭宗的《弟子道引》。
早前沐星恒曾在上古紫云宗的遺址內撿到一本紫云宗的《弟子道引》,其中記錄的飛升法則與如今堯境傳承的有些許出入,這件事一度被拿出來討論過,但卻來不及細思,如今他又看到一本玉潭宗的《弟子道引》,更是不會錯過。
沐星恒攤開冊子,指尖滑過那些古樸的文字。
起初,上面的記載與紫云宗那本并無二致,皆是關于靈力運轉與感悟天道的描述。但當他翻到末尾幾頁時,手指猛地一緊,眉頭也越皺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