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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一晚上的窗, 臥室里那股怪異的味道終于沒了。壞消息是他晚上吹了風,好像有點兒感冒了,還好不嚴重, 只是有些鼻塞。
朱染穿好衣服出門, 王如云買了早飯,讓他吃過再走。
母子倆一邊看早間新聞, 一邊吃完了早餐。然后王如云收起餐盤,隨口說:“哪天帶霍泊言回家,正式吃個飯吧。”
朱染一愣,才知道他媽媽其實知道了。只是不想讓他尷尬,昨晚裝作不知道罷了。
朱染眼眶有些紅, 點頭說:“嗯, 我問他什么時候有時間。”
王如云又說:“提前一天告訴我, 我親手下廚。”
他媽媽親手下廚……
朱染滿腔感動, 在聽見這句話后直接煙消云散了。
“媽,”朱染提議, “我們出去吃就行。”
王如云是個老派的人,不贊同地說:“見家長還是在家里, 得讓人家看看咱家的情況。”
朱染推辭不過, 只得點頭應下, 打算到時候直接叫酒店送餐。
出門前, 朱染打算把這件事同步給霍泊言,卻沒想到,他竟然先接到了霍俊霖的邀約。
霍俊霖在a市呆了幾天,說自己明天就要離開了。離開前,有件事無論如何都想告訴他,問他有沒有時間。
朱染對霍俊霖印象不佳, 本想拒絕,可霍俊霖又說此事和霍泊言有關。朱染猶豫片刻,還是答應了赴約。
他們沒有特意約地點,就在霍俊霖住的酒店大堂吧碰頭。
朱染現在白天泡在實驗室,晚上要和霍泊言見面,只有中午能抽空出來。
時間緊迫,他單刀直入:“霍俊霖,你要說什么?直接說吧。”
霍俊霖看起來比暑假時成熟了一些,他沉默半晌,這才說:“我以前確實不懂事,也做出過一些沖動的行為,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誤會。你和我哥在一起時,我確實有些不開心。但朱染,我不會因此背叛我哥,唯獨這點,你可以放心。”
朱染愣了愣,沒想到霍俊霖是和他說這件事。
當初他確實對霍俊霖有怨言,可現在已經過去這么久,誤會也解除,再追究那些也沒有意義了。
“我也有問題,”朱染搖頭,說,“我當時太著急了,也不夠理智,把網上消息當了真,后來又接到你爺爺的電話,進一步誤會了你們。要是我早點問霍泊言就好了……”
說到這里,朱染是真有些難受了。
霍俊霖搖了搖頭:“誰也沒想到會這樣。”
朱染“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昨夜下了一場雨,酒店大堂玻璃被打得濕漉漉的。
霍俊霖看著玻璃上的水痕,忽然說:“我青春期時特別混賬,那時候又受身邊狐朋狗友的影響,飆車打架樣樣不落,甚至還學起了別人混黑道。”
朱染有些意外,霍俊霖這副憨憨富二代的樣子,看起來可不像是能混黑道的人。
果不其然,霍俊霖又說:“可我當時就是個找刺激的富二代,哪里有底層混出來的人狠?我那時候的想法也挺幼稚的,就覺得我哥太忙,他明明沒有時間陪我卻總管著我,我很不滿意,就想干點兒大事讓他震驚。沒想到意外卷入了一場幫派沖突,甚至差點兒丟掉小命。”
“這么嚴重?”朱染好奇,“那你后來怎么……”
霍俊霖苦笑了一下,說:“我畢竟姓霍,有人認出我了,幫派老大就把我綁了,威脅我哥要贖金。”
霍泊言當時也才二十出頭,內外樹敵,剛在霍氏站穩腳跟,就發現霍俊霖被人綁了。
對方獅子大開口,頂著霍泊言上限要錢要地,擺明了就是欺負人。畢竟外人哪兒能知道霍泊言準確的家產?
霍俊霖這才知道自己入了套,氣得眼眶發紅,自責又憤怒,恨不得一頭撞死算了。
面對如此龐大的獅子大開口,甚至是堪稱羞辱的勒索,霍泊言卻全都應下了。他散盡家產,撿回了霍俊霖的一條狗命。
那一夜,霍泊言領著弟弟在父母墳前跪了一宿,稱自己沒有教育好霍俊霖,讓父母失望了,自愿領罰。
霍俊霖哭得眼淚鼻涕泡直冒,狠狠甩了自己好幾個耳光,拽著霍泊言衣袖不住地道歉。
霍泊言紋絲不動,硬生生在墳前跪了一整宿。
霍俊霖當時還未成年,闖下這么大的禍只覺得天都塌了,覺得自己這輩子從此就完蛋了。
他一宿沒睡,精神都要崩了,紅著眼睛說:“哥你根本不該救我,我反正也沒什么用,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啪——”
霍泊言抬手給了他一耳光。
霍俊霖眼淚掉得更兇了,他飆車打架沒被揍,踩別人的陷阱讓霍泊言損失慘重也沒被揍,唯獨說要去死,狠狠挨了霍泊言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