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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朱染冷冷打斷他的話,氣得幾乎渾身發抖。
似乎沒想到朱染會這么反感,朱嚴青忍了又忍,還是耐著性子安撫:“我的話是直白了一點,但道理就是這樣,社會笑貧不笑娼,一段好的婚姻,可以讓你少走大半輩子的彎路。”
“確實是這樣,”朱染怒極反笑,“畢竟您當初就是這樣入贅我外公家的。”
此話一出,朱嚴青霎時沉了臉色。
朱嚴青出生貧寒,家里三代務農,超生了3個姐姐才有了他。又好不容易供出來一個大學生,都覺得祖墳冒了青煙,不惜吸干三個姐姐,把朱嚴青供到了博士。
當年的朱嚴青也稱得上一表人才,長得帥、名校學生、而且也懂得討女孩子歡心。可惜被鄉下父母和三個姐姐拖累,好幾次戀愛都在談婚論嫁前黃了。
直到他遇見了自己博導,和小師妹未婚先孕,這才入贅了朱家,又變著法兒哄老婆同意孩子跟他姓。
朱嚴青善于鉆營,又深知這個社會嫌貧愛富的底色,這些年削尖了腦袋往上爬。他自認為能力出眾,只是因為出身低微,所以大家都看不起他。
可他沒想到旁人奚落他就算了,連自己親兒子都看不起他!
朱嚴青下意識抬起了手,可他想到自己的目的,又硬生生忍下怒火,擺出一副慈父的姿態說:“我這么努力,還不是為了我們一家能過上好日子?可我這些年里辛辛苦苦,也比不上這些富豪們松松手指縫。好在你爭氣,傍了個大款。”
他爭氣?傍大款?!
朱染氣得臉都黑了:“你把我當成什么了?外面賣的鴨子?!”
朱嚴青搖搖頭,有些失望地說:“你就是太清高了,和你媽媽一樣。這樣吧,我也不要求你做什么,我現在手里有個項目,你只要說服霍泊言投資就可以了。”
“不可能,”朱染干脆利落地拒絕,“我們只是朋友,我做不到,也不會做利用朋友的事情。”
“朋友?”朱嚴青忽然笑了起來,以一副教訓幼稚小孩兒的語氣說,“人家霍泊言什么身份?本地首富的外孫,有幾千億的家產要繼承權,這樣的人會和你做朋友?”
他只是和霍泊言做朋友,又不是要和他結婚,霍泊言家產多少他都不在乎。
朱染懶得再聽,起身離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無外乎就是覺得自己有點兒本事,想要和霍泊言長長久久。可朱染我告訴你,”朱嚴青聲音冰冷地說,“霍泊言一直懷疑你是商業間諜,根本不可能認真對待你。”
“商業間諜?”朱染皺起眉頭“你從哪里聽來的?”
“我有自己的渠道,而且你還不知道吧,霍泊言一直派人跟蹤你。”看著朱染慘白的臉,朱嚴青終于掰回一城,幾乎是得意地說,“我早說了我不止霍泊言這一個選項,只是看你和他關系好,想給你一個發達的機會。別人求都求不來,你還不領情……”
后面的話朱染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回到臥室,戴上降噪耳機,將自己隔絕在真空里。
假的吧,霍泊言把他當商業間諜?
且不說他沒有目的,就他這幅樣子,能干什么事情?
這個猜測簡直就是離譜。
除非霍泊言長了一坨豬腦子,不然朱染實在無法想象,為什么對方會得出這種結論。
可與此同時,朱染腦海里又閃過許多往事。
海島初見時霍泊言直白的目光,在回程的飛機上慫恿他開飛機,還說什么可以掌握他的性命……
當初朱染只是覺得疑惑,但如果霍泊言懷疑他是商業間諜,那就一切都說得通了——那是赤裸裸的試探,試探他會不會害了霍泊言!
朱染低頭看著手腕上的手環,這里面不會有定位吧?還有霍泊言給他的手機!
朱染恨不得立刻沖到霍泊言面前,問他究竟是不是這么一回事。
不對,先冷靜下來。朱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仔細梳理經過,不能因為朱嚴青的說辭就自亂陣腳。
他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既不是黑客也沒有顯赫的出身,根本就沒有被跟蹤的價值。
可哪怕如此,這件事還是給他心中種下了懷疑的種子。
這一晚朱染睡得極不安穩,第二天,他醒來收到霍俊霖消息,稱霍氏旗下一艘游輪即將首航,邀請他上船玩耍。
這樣的場合必然少不了霍泊言,朱染打算借著這個機會問清楚,于是同意了邀約。
首航日定在星期六,中午登船,在海上過一夜后再返程。
除了朱染,小姨一家以及朱染父母都受到了邀請。但在出發前,朱嚴青忽然說王如云身體不好,要留在酒店里。朱染問了句媽媽怎么了,朱嚴青又說沒什么,讓他不要操心。
朱染猶豫了一會兒,給媽媽發了條消息,得到肯定答復后,才稍微放心了一些,安心上了船。
霍俊霖主動邀請的朱染,但礙于雙方長輩都在,他不敢貿然靠近,只是目光頻頻看向朱染,又在登船后偷偷給朱染發消息,把人約到了甲板上。
游輪駛出港口,陸地漸漸消失在視野遠處,濕熱的海風吹起朱染的頭發和襯衣,浪漫得仿佛電影里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