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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朱染都和表姐待在一起,當朱染手機電量掉到50%時,霍霆華被人扶上臺,儀式終于開始。
霍霆華看起來虛弱得連喘氣都費勁,沒想到還能自己站起來演講,破除小報造謠他病危的謠言。
霍霆華講的是粵語,朱染幾乎聽不懂,只零星捕捉到一些詞,大意是家和萬事興,呼吁一家人平安和氣。
霍家子女站在臺下,由遠近親疏依次排列,朱染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外人,自然是安安靜靜地呆在最外側。
旁邊是鼓足了勁兒的本地媒體,費勁功夫想挖內幕消息。可惜如會前推測的那般,霍霆華并未公布繼承人。
一時間,媒體目光又落到了霍志驍和霍泊言的競爭上。
比起年過五旬的霍志驍,霍泊言顯然更符合媒體的寵兒形象。首先他長得帥,五官有一種東方古典的神韻,而且他還身世離奇,經歷曲折,不管放到哪里看,霍泊言都是大眾喜聞樂見的豪門子弟。
媒體對著霍泊言拍個不停,朱染遠遠看著霍泊言游刃有余地應酬媒體。
他接任時太年輕了,要想在霍家站穩腳跟,達成目的,需要保持一個良好的外在形象,維持足夠多的曝光度才行。
朱染又想起之前霍泊言對他的態度,對方是不是也把自己當成需要應酬的那部分,所以才態度良好呢?至于偶爾的越界,是覺得朱染這段關系沒必要再維護,所以本性暴露。
這幾天霍泊言忽然斷了聯系,大概就是這個原因。
畢竟最初霍泊言接近他,就是為了分開他和霍俊霖而已。一旦確定他們沒關系,自然沒必要接觸下去。
由于朱染在一開始就對這份關系做了限定,因此倒也不覺得失落,只希望最后再見霍泊言一面,把霍希桐來找他這件事說出來就行。
在朱染走神期間,儀式已經進行到了送禮環節,能被點名的都是重要人物,送出各種珍貴字畫,古董藏品。
朱染懶得看有錢人炫富,正要離開,主持人忽然叫到了霍泊言的名字。
朱染好奇地抬起頭,看見四個工作人員推著一個大箱子進來了。這個箱子接近五米長,蓋著厚厚的黑色絲絨布,有些不恰當的比喻,就像是一架棺材。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都不知該看哪里。
霍泊言站到黑箱面前,微笑著說:“這是一件首展于倫敦薩奇畫廊裝置藝術作品,后來展覽于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輾轉數位私人收藏家,我也是有幸拍下,又在上周運回港島,趕在爺爺生日前抵達。我想借這份禮物祝賀爺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聽見這一番話,大家凝固的表情終于松動了一些,很配合地微笑起來。
霍志驍斜睨霍泊言一眼,似笑非笑地說:“侄子大手筆,什么東西這么神秘?”
霍泊言微微一笑,對著霍志驍說:“既然二叔好奇,就請二叔幫忙揭彩吧。”
霍志驍此人警惕性極高,他明白霍泊言不安好心,可他同時非常好面子,又覺得眾目睽睽之下,霍泊言不可能真正對他不利。
他拄著拐杖、左腿微跛走到前頭,抓住厚重的黑色絲絨布,用力一扯。嘩的一聲,絲絨如流水一般從柜體上滑落,露出這件裝置藝術品的真容。
誰也沒有想到,那竟然是一件鯊魚標本!
鯊魚近4米的身體被切割成三部分,分別泡制在兩米多高的甲醛溶液里,被取名為《生者對死者無動于衷》。
鯊魚作為曾經的海中霸主,死后卻被懸掛在玻璃箱中,以一種藝術品的方式,被迫接受人類的觀賞和注視。
這只鯊魚永遠死在了這里,也強迫觀看到這一幕的人們,開始思考死亡和永恒的議題。
它帶來的沖擊力是如此大,以至于任何一位第一次看見它的人,都不約而同地安靜著。
全場鴉雀無聲,直到霍志驍忽然大叫,打破了沉靜。
“啊!什么東西?”碩大的鯊魚嘴直沖霍志驍,仿佛一頭正在掠食的猛獸。
可定睛一看,這又不過是一頭死物的尸體。
霍志驍體面了一輩子,從未丟過這么大的臉,他強忍住心中的恐懼,以長輩的口吻呵斥:“霍泊言,你怎么敢送爸爸一具尸體!”
“二叔是害怕了吧?不然怎么連這種作品都看不懂了?”霍泊言微微一笑,竟是非常體貼地說,“其實也沒什么好怕的,我相信二叔的人品,大家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市民,沒做虧心事,自然不會怕鬼敲門。”
眾人看得不明所以然,知道當年風波的老人紛紛默不作聲。
朱染遠遠躲在末尾,直到此時終于發現,霍泊言和霍志驍的關系,恐怕比他想象中還要嚴峻。朱染變得越發著急,想把霍希桐找他的事說出去。
可惜他們隔得太遠,時間也不恰當,要不然朱染都想直接過去了。
或許是他的目光太急切,霍泊言忽然轉頭看了過來,還是那副微笑的假面模樣,風度翩翩。
可不知為何,朱染腦海中想起的卻是那天在美術館,霍泊言把他壓雕塑上時露出的冷漠表情。
他想,那才是霍泊言的本來面目。
兩道視線一觸即離,朱染還未回神,霍泊言已經轉頭看向了別處。
“泊言,”就在這時,霍霆華開了口,“禮物我收下了。”
霍泊言很恭順的低頭:“爺爺喜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