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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染點頭,寒暄道:“你們提前回來了?”
“嗯,你走后一直在下雨,也沒什么好玩的。”霍俊霖看了眼旁邊的宋星辰,但并沒有打招呼,又繼續問朱染,“你腿傷好了沒?”
“你腿受傷了?”宋星辰納悶起來,伸手去扒拉朱染褲腳,“傷哪兒了?我怎么沒發現?你這幾天走這么多路,沒關系吧?”
霍俊霖盯了宋星辰一眼,但忍住了。
朱染搖頭:“只是磕了下,早好了。”
宋星辰還沒來得及說話,對面的霍俊霖就立刻說:“那就好,我一直擔心你。”
宋星辰抬頭,覺得這個人有些莫名其妙,仿佛對他有敵意。但畢竟是朱染認識的人,宋星辰沒有多說什么。
朱染和宋星辰繼續看展,霍俊霖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身后,他尾隨的跡象實在明顯,可每當朱染回頭,他又做出一副忙碌的樣子看面前的空墻壁。
朱染:“……”
他本想直接忽視,可看到一半宋星辰去外面接電話,朱染落了單,霍俊霖立刻湊了過來,意有所指地說:“你剛才看了很久的安提諾斯雕塑。”
朱染轉身就走。
霍俊霖身體比腦子動得快,竟一把抓住朱染手腕。
他第一感覺就是好細,朱染手腕骨頭硬得硌手,就像是朱染本人渾身帶刺。可因為距離拉近,霍俊霖聞到了一股青澀的香檸香,這讓他回想起一周前朱染在泳池里渾身濕透的模樣。
青春,潮濕,酸澀,曖昧……
仿佛被蠱惑一般,霍俊霖本能地想探尋更多的滋味兒。
他能看見朱染在說話,可耳朵卻完全屏蔽了語義,他滿腦子都是朱染張合的嘴唇,粉粉嫩嫩的。
霍俊霖離得越來越近……
“霍俊霖,你干什么?”冷而沉的聲音響起,朱染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霍俊霖猛地回神,光是被這樣看著,都已經有些不體面了。
他們分開了整整一周,霍俊霖覺得自己快要被憋瘋了,每晚睡前都是朱染的模樣。他不顧大哥反對提前回了港島,又通過林子朗拜托林姨送了兩張博物館門票,把朱染約到了這里。
他本打算和朱染一起看的,沒想到竟然多了個陌生人。
剛才那個人是誰?為什么他和朱染這么熟悉?
一想到他們親密的互動,霍俊霖心頭就是一陣煩躁,憑什么他們可以這么親密?憑什么他就不行?
霍俊霖抓著朱染手腕,脫口而出:“朱染,你是不是喜歡男生?那我……”
“霍先生——”朱染突然叫出了聲。
霍俊霖抬眼望去,發現他哥不知什么時候過來了。
霍泊言目光落在朱染被捏紅的手腕,又移到霍俊霖臉上說:“俊霖,你在干什么?”
霍俊霖愣了下,手掌松了松,但依舊沒有放開朱染的手。他像是狼崽子好不容易才捕捉到自己的獵物,恐懼頭狼的威脅但不愿被松口,積極地捍衛著:“哥,我……”
朱染卻趁機掙脫他的手,矮身躲到了霍泊言身后。
似乎沒想到會是這個展開,霍俊霖愣了愣,然后他看見霍泊言抬起手,做了一個類似維護的動作。
霍俊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兒,又意識到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機,只得問:“哥,你怎么過來了?”
“有批展品要到,”不等霍俊霖再次開口,他又說,“你難得來看一次展,最近又到了一批展品,我安排講解員陪你。”
霍俊霖被弄得有些心煩意亂,他才不想看什么展覽,又問朱染:“我換了一輛敞篷車,可以去海邊公路兜風,要不要一起?”
朱染毫不猶豫:“你自己玩兒吧。”
意識到再無可能,霍俊霖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被霍俊霖這么攪合,朱染也沒心情再看了,他順著展廳往前,卻在靠近出口時被一件雕塑吸引了。
白色大理石臺上坐著一對裸體男女,堅硬的大理石在陽光中呈現出肌膚般的光澤,他們沉浸在午后柔美的陽光中,不顧外界,忘情地擁吻。
“但丁的《神曲》里描述過這對戀人,”身后,霍泊言緩緩開口,“弗朗西斯卡和她丈夫的弟弟保羅偷情,戀情被丈夫發現,憤怒的丈夫刺死了妻子和弟弟。死后二人墜入地獄,靈魂只能在地獄里游蕩。”
朱染看得很仔細,然后抬頭說:“可他們看起來很幸福。”
“幸福嗎?在我看來,他們只是沉迷欲望而已,”霍泊言似乎有些不贊同,但也沒有很強烈的反對,只是平靜地探討著,“而這樣膨脹的欲望,最終將他們引入了地獄。”
朱染有些意外:“你竟然這么悲觀。”
“難道不是嗎?”霍泊言說,“人的欲望帶來仇殺,死亡,痛苦。那些所謂的幸福,也不過是死亡前的虛幻。”
在這個冷氣低得過分的后現代美術館中,霍泊言的表情忽然變得格外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