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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子雙手環胸,眼睛微微瞇起來看著他,沉聲吐出:“你。”
“誰?”朱清和驚得手里的筆都掉了。
東子無奈地聳聳肩,無奈地說:“東西這會兒就在你家的老窯里放著,堆一塊,也沒多少,看著怪寒酸的。不過你爹……他可能認為是你想法子專門要整朱清亮,很快就要來找你的麻煩。”
朱清和回味過來也是哭笑不得,頓了頓說道:“這人不知道是摸準我不回家,還是就是想把這事往我頭上推,幾根鋼筋,幾袋子水泥,我費了那么大的勁……這也太虧了,下次咱們多叫幾個人一起去偷。”
東子也跟著笑:“但是你爹好像看不明白,要是真鬧過來……”
朱清和搖頭:“他不會來這里找我,要去也是去工地上。畢竟他的寶貝兒子還在那里等著人救。我本來想今天就不去工地了,看來不成,偷東西的人說不定就在人堆里看熱鬧。”
東子有些驚訝,難不成這人已經知道是誰了?
“現在就去?”
朱清和重新拿起筆做手里的事情,搖頭:“不急,這戲肯定要唱到我過去,讓他們先鬧著,鬧得越熱鬧越好。趁著這會兒功夫你去找路總說說話,畢竟當初是他指著要你過去幫忙的,同事之間還是要友好一點。”
東子想這人壓根不知道事情的經過,不過還是出去了,他站在樓道里抽煙,不想路澤霖正好上來,看到他驚訝了一下,笑道:“你在啊,下班有時間嗎?我們談談工作分配的事情。”
東子淡淡地說:“路總不如現在說,一會兒我還有事,要出去一趟,不好意思。”
路澤霖微微攢起眉頭,難得好耐心,輕聲說道:“行,我想說的是,如果你對目前的工作不滿意,我尊重你的意見,可以按照你的想法給你重新安排工作崗位。要是想到朱總身邊,也可以。不過咱們兩人的私事,我希望也能找個時間好好談談。你別想瞞過我,你喜歡的也是男人。”
東子好笑地勾起唇,卻依舊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路總,我沒有換崗位的想法,一事歸一事,我不會把私事帶到工作上。至于私下里,我沒有太多的時間,而且我覺得我回家開廠子里的車說不過去,我還是換回我自己的車子最好。”
路澤霖往他身邊走了兩步,原本隨和的臉突然變得陰沉,咬牙說道:“你忙你的,我有的是耐心等你忙完,這話在這里說不成,我不介意跟到你家去談。我知道你心里不高興,但是我也是情不自禁。”
東子撇撇嘴,沒說什么,話不投機半句多。
朱清和忙了近兩個小時才從辦公室里出來,見東子靠在墻上抽煙,一邊已經堆了好幾個煙頭,說道:“明天來了打掃干凈,抽那么多煙,不要命了?”
東子卻說:“這個時候去,還能趕得上趟嗎?可別把黃花菜都涼了。”
朱清和笑道:“看看不就知道了?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有那些嘴上閑不住,很‘正義’的人在,還怕鬧不起來?朱玉田……手快嘴不快,估計應付的很吃力。走吧,我倒是要看看,誰笑得最開心。”
第140章
東子去了工地上果然見圍了一圈的人, 人總是喜歡往熱鬧的地方鉆,就算手里正干活,在空曠的工地上,轉頭看一眼便能知道個大概。后來見圍著的人越來越多,索性撂下手里的活也過去了。
那時朱玉田氣沖沖地回到家里對著坐在那里做活的朱媽說:“這朱清和真不是個東西,我原本想著他不幫我們就算了,至少別跟咱們計較, 再說他有那么多的錢想來也看不起咱們。誰知道,他壞了心肝, 專門設套給清亮。污蔑咱們清亮偷東西,你知道那些東西我在哪兒找到的?就在老窯, 全在那里好好的擺著。你說我火大不?我必須得去工地上說明白去, 憑什么攆咱清亮?沒這道理。”
朱媽一聽也跟著變了臉色,從炕上下來, 在衣擺上抓了抓, 她現在一遇事兩手心就發汗,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說道:“我跟你一塊去吧,你不會說話, 當心吃悶虧。”
朱玉田擺手:“你就別過去了,我得把朱清和給嚷過來,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個說法。你去老窯看著,免得他得到消息,讓人去挪了地方, 別人還當我污蔑他。”
朱媽點頭應了,披了件羽絨服就匆匆地出去了。
朱玉田也沒閑著,反正工地離村子里就幾步遠,他快步往過走,路上遇到人和他打招呼懶懶地應付了兩句,別人問起他做什么去,想都沒想直接說道:“找那些污蔑我兒子偷東西的人算賬,我看他們是瞎了眼了,看我怎么收拾他們。”
他這會兒滿腦子里裝著的全是憤怒,恨不得扒了朱清和的皮。
到了工地上,也沒管哪個人是頭頭,直接扯開嗓子吼:“誰說我兒子偷東西了?全給我站出來,我要和你們好好的理論理論。”
工地上的保安過來伸手指著他:“你哪兒來的?也不看這是做什么的地方,找事呢?”
朱玉田這會兒跟頭犟牛一樣,一股勁兒地往里面走,聲音也越喊越大聲,把在彩鋼房里說話的人全都吵了出來。
周維申見是朱玉田,轉頭看了眼朱清亮,朱清亮臉上閃過一抹尷尬,有些怨他怎么來了,吵吵嚷嚷的嫌自己還不夠丟人啊?但是轉念一想,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算他們把山都說塌下來沒做過就是沒做過,這頂帽子怎么都不能讓他們胡亂的扣在自己的頭上。
玉琳也在,見這么亂哄哄的,臉上的表情也不好看。
朱清亮看到了,趕緊滿懷抱歉地說:“那人是我爹,心疼我這么被人冤枉,他不懂什么規矩,沒有要惹事的意思,我過去勸勸,把他勸回去,實在對不住。”
朱清亮說完過去拉著朱玉田就往外面走,低聲說道:“你這是干啥呢?還嫌事情不夠亂?你今天要是在這里鬧下去,我肯定得收拾東西走人了,就當你兒子求你了,別添亂行嗎?”
朱玉田被朱清亮拖著往外面走,也跟著急:“不是,你這是干啥?我找到偷東西的人了,你受了冤枉,得讓他們給個公道,以為說出來的話就跟水一樣,落到地上干了就行了?我全都要讓他們給裝回去。”
玉琳看了一眼,聽到這話也明白過來,畢竟事關兒子的一輩子,情緒激動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又聽他說找到偷東西的人了,開口說道:“把人叫過來吧,我倒也想看看是誰這么大的膽子敢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搗亂。要是這次不制住,別人還當咱們綿宏的人好欺負。”
兩父子還在門口拉扯,周維申過來勸道:“有什么事情好好說,拉拉扯扯的多不好看。過去吧,老板讓過去說話,要是真能把人給揪出來,也能還清亮個公平,這兩天他也怪難的。”
朱玉田扯著周維申的袖子說:“我知道,這是有人專門要往我兒子身上潑臟水,我真沒想到,我這輩子居然生出個那樣壞了心肝的人,居然連自己的親弟弟都要害。”
周維申一聽變了味,楞了下,問:“大伯說的這是什么話?我怎么有點聽不明白?”
從門口到辦公室也沒幾步遠,幾句話的功夫人已經到門口了。
玉琳招呼人進辦公室說,朱玉田搖頭:“不行,關起門來說什么?外人還不是當我們清亮是偷?就在這里說,我要是帶你們找到偷東西的,你們怎么補償我們清亮?我這個老子是沒什么出息,但也不能看著他受委屈。”
朱清亮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玉琳的表情,生怕朱玉田一個不小心得罪了人,借著周維申的關系能靠上公司的小老板是最好不過的事情了。以后少不能吃香喝辣,所以他不敢得罪。
朱清亮拉朱玉田,示意他別說了,如果要是尋常人污蔑他,他肯定就不能這么算了,但是朱清和是這里最大的老板,這么多人的工資還指著他給錢發。綿宏再怎么樣也不可能找朱清和的麻煩,所以這個悶虧,他是吃定了。他很希望他們能看到朱玉田所說的證據,但也希望能在知道真相后給自己一個合適的安排,哪怕離開這里,去另一個地方也行。可人遠了自然感情也就疏遠了,就算周維申眼里還有自己這個人,那么玉琳呢?她肯定……可惜現在的情況逼得他只能選擇一個對自己來說最為穩妥的落腳點 。當然,最壞的結果就是,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綿宏把一切問題都算在他頭上,然后攆走。
果然玉琳聽到這話,有些好笑地問:“你是說朱總專門害人?我這種話,我聽著怎么就這么想笑?大伯你胡謅也得靠點譜,現在瑞和可是全市發展勢頭最迅猛的企業 ,最不缺的就是錢,他會動手去偷幾根鋼筋電線,幾袋水泥?太荒唐了。”
朱清亮聽得出來這人口氣中的不快,心里頓時咯噔一下,果然他們是不想得罪朱清和的。
朱玉田不死心:“那你們跟我來,我就是在老窯里看到的,還有一個小伙子跟我一起的。說是你們派過去了解事情經過,要幫我兒子的,怎么沒見他?”
周維申有些猶豫:“大伯,你是不是聽錯了,我們沒派人去找你了解情況啊。你沒問他是哪來的嗎”
朱玉田被他這么一說,心里也打起了邊鼓。他在外面不想說朱清和,全然當自己沒有這個兒子,以前是自己這個做老子的把他給攆出來的,眾人全都在后面戳著他的脊梁骨笑話他,他都知道。多少年前的老黃歷了,他不想翻,可這次鬧到清亮身上了,他不能因為那些就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