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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清和將他臉上的表情收入眼底,只當不知道,兩人之后沉默的吃完早餐便去菜市場了。
阮穆一路上和他并排走著,只是一直低著頭在想事情,就連橫沖直撞而來的車子都沒有看到,朱清和拉了他一把,有些急切地說:“你在做什么?回去想事情,路上人來人往全是車,撞到了怎么辦?”眾目睽睽之下不好去拉他的手,只能拽著他的袖子,像是生氣的大人扯著頑皮的孩子要回去教訓。
阮穆低落的心情一掃而光,雖然與他想的不大一樣,不過他對朱清和向來寬容,能這樣已經(jīng)很不錯了。只是走了一陣,看到眾人用一副看‘問題病患’的眼神看著自己,他當即出聲道:“我自己走,絕對不低著頭,你看,全都看著咱們,還以為是哥哥帶著有問題的弟弟怕丟了,多侮辱人呢?!?
朱清和笑了笑,放開他,而且現(xiàn)在已經(jīng)走到菜市場里了,來來往往的多是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家和家庭主婦,在菜攤前挑挑揀揀的,嘴里還不忘討價還價。
阮穆其實比朱清和忙得多,不光這邊的事情,偶爾一些項目負責人也會聯(lián)絡他請示工作。但是這些他并不會讓朱清和知道,能夠待在這個人身邊忙碌是一件很讓人滿足的事情。
朱清和買了點菜和調(diào)料,想到兩人有幾天沒吃魚了,便去魚攤那里挑個頭適中新鮮的,一眼看中一條,沒想到卻和另一個人一同開口,聽著聲音熟悉,抬頭一看見是趙雅,忍不住笑道:“你也買菜?”
趙雅抿嘴笑了笑,對站在朱清和身后的阮穆客氣地點了下頭:“我陪我媽出來晨練,正好要回家了,就來買點菜。既然你看中了,讓給你,我們家人多,重新選條大的?!?
阮穆見朱清和和這個女孩笑得十分隨和,兩人好像是認識許久的朋友,說話自然而隨意,再看那個女孩,笑起來很甜,兩頰會露出好看的酒窩,整個人氣質(zhì)文靜也很溫和,是相處起來很舒服的那種。但是,朱清和有這樣的女性朋友他怎么不知道?
“這兩天怎么沒見你去書店?我還有很多問題想像你請教。”
聽聽,他不知道的時候,朱清和到底做了什么?他非常厭惡他和別人的關(guān)系好過他。他只當從在一起之后兩人之間就只擁有彼此了,誰能想到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他也是機會去認識別人的。
趙雅讓老板幫自己把最左手邊的那條去鱗和內(nèi)臟,轉(zhuǎn)頭回答:“我阿姨帶著小外甥來家里做客,我和小外甥在一塊玩。玩的太高興就忘記了,而且沒幾天就過年了,也要適當?shù)姆潘梢幌?,我媽都說我快成書呆子了。哦,對了,過完年我會到市文物局實習,你感興趣的東西,說不定我可以從那些專業(yè)人士那里找到答案?!?
朱清和竟然表現(xiàn)的很激動,臉上的笑也很熱切:“這是好事,先恭喜你了?!?
阮穆覺得如果不是這個女孩的媽媽過來催促,兩人或許還能在說一陣話,等人走了,他才裝作不經(jīng)意地問:“我怎么不知道你還認識這樣一個人?”
朱清和不疑有他,提著魚往回走:“在書店認識的,別看她長得小,和我一般大,懂的也多,真是厲害。時常見到,也算得是個有同好的書友了。回去清蒸還是紅燒?你想吃什么?”
阮穆冷哼一聲:“油炸!”
朱清和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這人發(fā)什么瘋,不管他,回去之后之后還是照著他的胃口做了。
不過這人吃飯都不消停,吊著張臉,問他怎么了也不說,那股別扭的勁兒,分明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可自己卻偏偏被這么個小孩子給吃得死死的。
一直等到去了商場,朱清和給他選了兩件連他自己也很中意的衣服,臉上這才帶了點笑意,他還幫朱清和買了幾身雖然不一樣,但是顏色相近款式也相近的衣服,其中的用意自不必說,就算不能光明正大,能靠近一點也是好的。
但是對于朱清和與別的人親近,他還是有點不能接受,更不喜歡被他排除在外面,他甚至還會擔心,萬一朱清和要是被這個女孩給吸引了自己要怎么辦?在很多取向正常的男人眼里,這種長得好看性子溫婉的女孩是十分搶手的。他從骨子里就有一種強烈的占有欲,屬于他的,就再不能去看別人。
可是這種別扭,他又沒法和朱清和說出口,只能憋在心里,自己一個人難受。而朱清和并不覺得有什么,甚至對他使小性子很不能理解,但也沒多問什么,照舊該做什么做什么。
卻不知道阮穆卻是要被憋死了,不能明說,就只能跟在朱清和的屁股后面,就連要開年終總結(jié)會的那天,他都想哄著朱清和一塊去,只是朱清和油鹽不進,連理都不理會。他無奈,只得叮囑道:“天冷,你就在家里待著吧,別亂跑了,明天就是除夕,哪兒都要放假了?!?
也不知道朱清和聽明白他的意思沒有,書店都要關(guān)門放假的……
第127章
年終總結(jié)與朱清和來說確實很重要, 這畢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正經(jīng)辦一個廠子而且收到實在效益的,但他總覺得自己不像阮穆有老板樣,這大半年是好還是壞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不過,倒也不用在大會上聽那些文縐縐的話了。
廠子里開過大會之后就要放假了,再賺錢的買賣也得有喘口氣的時候,他起來出去轉(zhuǎn)了轉(zhuǎn),從身邊經(jīng)過的人臉上都喜氣洋洋, 遇到熟人還要停下來說笑一陣。他吸了吸鼻子,突然覺得在這里他最親近的人也只有阮穆了, 沒了這個人,倒又有了孤家寡人的感覺。
提著東西剛到家門口, 兜里的手機響起來, 沒想到會是廖廠長,這陣子也沒聯(lián)系, 剛接通傳來一陣爽朗地笑聲:“清和啊, 有陣子沒見了, 最近過得怎么樣?今年廠子效益好,給你的分紅不少,我讓馬主任打到你賬上了, 你有空去銀行查查。知道你不愛露面,總結(jié)大會就不招呼你了,晚點我讓人給你送點廠里新出的糕點,你嘗嘗,再不行送人也好看, 順便幫我打廣告了。”
廖廠長是個直爽人,這么多年對他也頗多照顧,所以笑道:“您說的是,我家小妹最喜歡吃,正好我給他帶過去。想來過年的時候應酬多,我先給您拜個早年?!?
兩人寒暄一陣掛了電話,閑來無事,坐進沙發(fā)里隨手開了電視,他們都不是無事愛消遣的人,所以電視放在客廳里也只是擺設。想起來上次開已經(jīng)有個把月了,畫面跳出來,伴著一陣旖旎聲音,整個人愣了愣,忍不住扶著額頭笑了笑。那天就是看了這個,他們兩個才收不住,此后便一塌糊涂收不住。
關(guān)掉退出來,十套播自然世界,正好播到動物進入發(fā)情期,更是一陣尷尬,所幸關(guān)掉到書房看書了。除夕和正月初一兩人一起過,之后就要開始走親訪友了,羅叔和姑他們早就催著他們過去一起過年,阮穆有他的小心思,所以朱清和也愿意順著他。
阮穆是在朱清和準備中午飯的時候回來的,一身的寒意,看得出很高興,脫了外衣,搓著手進來:“天氣陰下來了,明天可能要下雪,好在哪兒都不用去。你今天沒去也對,姚大住心里不平衡跑到廠子里去鬧了,口口聲聲說要見你,你要在,到時候會很難看。食堂準備了午飯,我待了陣兒就回來了,反正有則霖在,橫豎不用我操心。你在做什么,給我也來一碗。”
朱清和做的是面片湯,正愁做多了,他回來便盛了一碗端過去:“我也猜到了,大過年的,這件事解決了,其他有樣學樣的人也能收斂點,要是骨頭還敢往外伸,一并收拾了。清凈些,明年也能好好的賺錢?!?
阮穆肚子不餓,但是出自朱清和手之手的東西他向來捧場,呼嚕呼嚕吃了一大半,想起什么說道:“我本來打算去工地轉(zhuǎn)一圈的,半道上想興許人家也放假了,直接回來了。過完年時間就過得快了,開春了,什么事情都能上正軌了。對了,我早就想問你,你和哪家公司簽的合同?畢竟這是第一個真正屬于你的公司,想怎么做都隨你,我不會管太多?!?
朱清和并不知道他已經(jīng)知道周維申在綿宏工作,想也沒想脫口而出:“市里口碑最好的只有綿宏了,經(jīng)驗足,工程質(zhì)量有保證,就算多花點錢也值當,最重要的是省心?!?
阮穆卻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片刻間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到最后還是忍住了,聲音不穩(wěn)地重復一遍:“綿宏?”
朱清和點點頭:“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嗎?”
阮穆瞇著眼笑了笑:“沒什么,確實挺省心。清和,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說,我們是一家人,所以彼此之間沒有什么是不能說的?!?
朱清和雖然感覺到一絲異樣卻并未放在心上,低頭吃飯,邊說道:“我什么事情沒和你說?就算有,也是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我在很多地方不如你懂的多,要是要緊事我會和你商量的?!?
阮穆咬著筷子點點頭,心里卻有點難過,所以明知道周維申在綿宏還是要簽定合同嗎?為什么不能避開?就算知道他知道了會不高興還是要這樣嗎?就算心里再怎么不舒服,還是笑道:“我知道了,下次我們一起去工地上看看,這陣子沒什么大動作,興許也是等開春?!?
朱清和應了一聲,想著該做的事情已經(jīng)全做完了,吃完飯睡一覺,等到晚上看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
洗完碗擦干凈手上的水,轉(zhuǎn)身去臥室要睡覺,剛走到床邊就被阮穆從后面壓上來,與以前的清風細雨不一樣,此時的他有點太過急切了,昨天晚上才弄了許久,朱清和皺眉,開口拒絕:“我不舒服,別胡鬧?!?
阮穆忙著解他腰帶的手放開,將頭埋在他的肩膀上,像是一只尋求安慰的小獸,耳畔滾燙的呼吸表現(xiàn)出強烈的存在感。朱清和心驀地軟下來,柔聲問道:“怎么了?從回來就有點不對勁,遇到什么難事了嗎?”
阮穆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并沒有說什么,伸手給他整理好衣服,翻身抱著他躺下來,說道:“跟我說說在書店看什么?我歷史也學的很好,你要是有什么不懂問我就行,我要是也不懂,直接找認識的專家伯伯解惑,不比你們稀里糊涂在一塊討論半天還是什么都不懂的好?”他頓了頓繼續(xù)說道:“我不想你和那個人來往,我們兩個就夠了,你明白嗎?”
朱清和還打算讓趙雅來幫自己,工作上有個細心,滿懷熱情的好幫手是運氣好的事情,所以對阮穆的這種要求沒有給予回應。
阮穆當即急了,雙手握著朱清和的肩膀急道:“你不答應?為什么?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我都可以,有我還不夠嗎?理那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人做什么?清和,別人有的我都有,就咱們兩個吧,好不好?”
朱清和卻是笑:“你犯什么傻呢?又不是孩子,咱們兩人在一起養(yǎng)感情,但是很多事情又不是只有咱們兩人就能辦成的,你說是不是?別擔心,我有我的打算。再說,誰能比得過你勾人?我喜歡你,心里裝著你,不會喜歡別人,你信不過我嗎?”
阮穆對上他的視線也不好說什么,大過年的,若是再說的深一點,只怕是要發(fā)生大矛盾,沒必要鬧得難看了,轉(zhuǎn)開眼,強撐著笑:“我怎么會不相信你,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只是有點吃味,不想你和別人親近?!?
朱清和是知道阮穆脾氣的,這個人霸道慣了做什么都隨著自己的心,也只有對自己才有這么好的耐心。但是兩人的生活中不止有彼此,需要朋友,需要志同道合往前的同事,這有錯嗎?沒有任何的錯吧?也不知道阮穆是怎么了,好端端地把神經(jīng)繃得這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