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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清和一臉莫名其妙,嘴里不客氣地說:“叔這么操心我的事做什么?我回來的時候看到我家的門鎖被人給動了,難不成是叔想進去看看有什么?”
朱清和這話說的一點也不客氣,就差指著錢達佑說他是賊了,錢達佑雖然好奇可也不至于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當下拍了下大腿說:“瞧你這娃說的是什么話,怎么能這么想叔呢?我就是好奇而已,那邊撞見了,還想你個屁大的小娃能有什么東西給你王老師送。行了,你不說,我也就不自討沒趣的問了。回罷,回去睡覺去。”
錢達佑真沒想到這個小子這么警覺,他今兒就是隨口和朱玉田說了一聲,朱玉田非要進去看看,看就看唄,反正也不能掉塊肉,他就跟進去了,可是死活都沒找到那個大袋子在哪兒,這兩天他也沒見朱清和重新提出來,真是怪了。
朱清和回到家,將門關死,靠在門上閉著眼緩了一陣,果然如他想的那樣,幸虧為這筆錢找了去處,不然遲早被那家的人知道,到時候又有的鬧騰。他將箱子移開,將那個黑袋子拿出來,心可算徹底放下來了。
他實在沒力氣洗了,可又嫌棄自己這副邋遢樣子,在水缸里舀了冷水,將就對付著洗了,倒炕上抱著那一堆錢睡了。還是有錢好,像當年廣場大屏幕上的那個男人一樣,自信,風度翩翩,那才是眾多男人想成為的那種人。
因為怕王老師久等,所以他不敢睡得太死,加上心里有事,天還沒亮就醒過來,起來生火燒水,翻了好一遍才發現沒吃的。他想上次姑帶來的山藥蛋還沒吃完,索性放在灶膛里烤著,火滅了,也該差不多了。回來正好有個填肚子的。
他把錢袋子放進背簍里,上面用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給擋了。他走到村口,王老師已經等在槐樹下了。
王詠梅看到他,將手里的饅頭和水遞給他:“墊補點,免得餓得肚子難受。阮穆自小胃就不好,缺了什么都不能缺了吃的。你以后別和我見外,我雖然是你的老師,但是我把你當我的孩子,看見你我就跟看見了阮穆一樣。”
阮穆那天和阮寧坐上火車之后才說了第一句話:“是不是……又是因為高美麗?”
阮寧靠著椅背,閉著眼睛,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我讓你看的東西,你沒看明白?”
“你枕頭底下什么都沒有,讓我看個什么?你媽她……你不是說要給我勸的?怎么把人給勸的連見都不想見我了?兒子,親兒子,我是你親老子,你不向著我,難道你還想往后老子那里拐?”
阮穆這次是真的動怒了,小臉緊繃,因為怕太過想念而不敢回應在后面用力喊他的清和,已經讓他很憋屈,所有的怒氣全都擰成了一股勁兒全都發了出來:“為什么要讓高美麗進家門?她算個什么東西?一次一次在你和我媽之間攪和,你又是什么意思?既然你無所謂,回去我就給在美國的張叔叔打電話,難為他到現在還沒結婚,一直等我媽。”
阮寧宛如被人踩著了尾巴,當即來了精神,他一直叮囑那些個大嘴巴不能把他和王詠梅離婚的事情透露出去,怕的就是他還沒把人給搶回來反倒被情敵給搶了,咬牙罵:“你要是敢……我回去就好好的教訓那個高美麗,一天到晚不干工作,老往咱們家晃悠什么,她以為攀著陸家老太太就萬事大吉了?”
阮穆轉頭看向車窗外,這么簡單的道理,當初能想通不就沒這么多破事?
父子兩一路上,只有阮寧不停地哄著兒子繼續在前妻面前幫自己說好話,好不容易在下車前磨得他答應了,誰知道回到家,按響門鈴后給開門的就是那個糟心的人,阮寧的臉當下就拉下來,阮穆反倒一手搭在胳膊上一手摸著下巴,微微瞇起眼,今天他就要把這個人給解決了,給媽媽出這口氣。
第32章
阮寧一身疲憊,直想倒在床上睡覺。每次和王詠梅吵架,身上像壓了千斤負荷,看來明天回部隊得跑個十公里才能緩過勁兒來。
“阮大哥,小穆,你們回來啦?我來幫阿姨做飯,你們想吃什么?我最近新學了道菜,做給你們嘗嘗。”
阮寧本就面無表情的臉剎那間如風雨欲來,黑沉的像要吃人:“你來干什么?誰讓你來的?非親非故天天往過來湊,求辦事的?你應該去找你的頂頭上司,我們一家子軍人,分工不同,手伸不了那么長。”
高美麗已經連著來了好幾天,就為了等他回來,今天更是穿了條花裙子,畫了眉涂了口紅,也想趁著這個機會和他說說心里話,誰知道卻被他這么不留情面的攆人,當下眼眶發酸,往下掉淚珠子。
阮寧將杵在自家門口的外人一手揮開,他雖然沒使力氣,身子骨卻是練出來的,就是不小心撞人一下也疼,更何況是個嬌滴滴的女人。
高美麗手足無措,轉身想和阮母訴苦,阮母下意識地轉身去廚房里去了。她就不喜歡這個工于心計的姑娘,說難聽點就是不要臉,整個大院里誰家來往的不是懂禮貌有身份的?要不是看在老陸的面子上,不好傷了這么多年的情分,她早把人攆出去了。虧得是名校畢業出來的,不知廉恥,害得她兒子兒媳婦現在都沒辦法復婚,有些話實在是不能說出口,要是細細算起來,她這火氣壓根消不下去。
高美麗更不敢去求比阮寧還要嚴肅的阮爸,不經意回頭撞上阮穆難得溫和的眸子,心里一陣疑惑,當初就屬這個小鬼對她敵意最深,好在他是個沉默寡言的死性子,私下里收拾了幾次,他倒是安分了很多。本想著嫁進阮家的門一定要把他給弄出去。沒成想,他居然會是這個家里對她最和氣的。
高美麗隨著棍子往上爬,當即笑著走到阮穆身邊:“小穆,路上累不累啊?你能不能幫阿姨和你爸爸說說好話啊。”手卻悄悄伸到阮穆身后,尋著腰上最軟的肉就要掐。
阮穆眼尖手快,在那雙爪子朝自己伸過來立馬反手打在上面,只聽原本安靜的屋子里發出一聲響亮的拍打聲,好像有人被甩了耳光,惹得眾人全都看過來。
高美麗一張臉頓時變成豬肝色,以前阮穆分明很怕她,連一句頂撞的話都不敢說,現在怎么……她不禁有些慌,這個孩子好像不好拿捏了。
果然阮穆毫不客氣地皺眉說道:“我還以為你想掐我,對不起,以前老被人這么欺負。”說著徑直走到爺爺身邊坐下來,笑著小聲說:“爺爺,高老師也是咱們家的常客了,外面的人都以為她和咱們家有什么關系。要不您就幫她辦個事,也免得她天天往咱家跑,不清楚的還以為是你們給我找的后媽。”
阮爸聽孫子這么一說也覺得有道理,自家孫子這么聰明他跟著高興,故意說:“你說怎么幫高老師?”
阮穆故作深沉地細想一陣,而后開口說道:“您不如把劉伯伯給請過來,高老師有什么話直接和他說就成,人家看在爺爺的面子肯定答應給辦事。”
雖然比起做阮家的媳婦,認識些有頭臉的人算不上什么,但是往后要在這個圈子里生活,不認識人,太過寒酸了也著實說不過去。其實她沒什么事要求阮家人,她只有一個目的就是給阮寧當老婆,成了阮家的夫人就什么都有了,還有什么好愁的?但是這種心思,她也沒膽子直接說出來,阮爸跟她說了說來人大致的背景,和她一樣是教育系統的,她客氣地點了點頭,再不像那幾日那般放肆。
阮寧回屋里洗了澡換衣服出來,見高美麗還在,立馬又鼻子眼睛全不對了:“還不走?等我讓人請你出去?以前我對你客氣,是因為你還是個小姑娘,不想讓你太難看。再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
阮穆出聲打斷他:“爸,一會兒劉伯伯過來吃飯,你別搗亂。”
阮寧冷哼一聲,轉身去廚房幫阮母做飯去了,家里以前是有保姆的,只是家里人只喜歡吃阮母做的飯,所以就辭了。他雖然也是被疼大的,但是自打和王詠梅在一起后,只要有時間也會幫著打打下手,一來二去的反倒成習慣了。
母子兩人在廚房里,阮母瞪了他一眼,說:“好幾次她都是跟著你陸姨來的,我不好攆人,人老了,就越發拉不下這張臉皮了,但是說實在的,再不能讓她來了。上次詠梅往過打電話,原本口氣還好好的,聽到這個高美麗的聲音一下子就變了,這人就是個攪屎棍,你要是想和詠梅好好過日子,就好好收拾收拾你自個兒,別亂沾花捻草的,你爸那陣子已經數落了我一頓了,說我不管家事,這種事就該我出面。對了,詠梅過的好嗎?我讓你給她多留點錢,你留了嗎?”
阮寧坐在小凳子上摘菜,點頭說:“放了,我沒和她說,她現在嫌我就跟嫌狗一樣,說了她肯定不要。我和詠梅……是我太自信了,總覺得她能理解相信我,也不哄她,這次我可算想明白了,她又不欠我什么,沒道理處處顧著我。那個高美麗,是陸阿姨的學生?我吃完飯就上門說她去,以后不要再帶些不三不四的人上咱們家。”
阮母拍了他一下:“不是,她是你陸伯的學生,聽說上大學那會兒家里窮,人又刻苦上進,這才多照顧了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纏上了。”
阮穆雙手環胸靠在墻上聽里面的兩人說話,嘴角勾著淡淡的笑。陸奶奶真是好謀算,把高美麗這等上不來臺面的貨色推出來一是為了讓她少去打擾陸家人的生活,再來是為了她的小女兒鋪路,成了他前世真正的后媽。那后媽年紀雖然不大,倒是慣會使手段,比這個高美麗不知道厲害多少倍。
阮母回頭看了一眼,見孫子站在外面,笑著說:“小東西,回家了也不知道和奶奶打個招呼?偷聽墻角不知道是不好的?”
阮母站直身子走進去,聳聳肩無所謂地說:“奶奶,您既然不喜歡她,直接轟就是,這是咱們家,什么時候輪到個外人到咱們家做主了?”
阮母有點尷尬地說:“我那會兒姑娘們都靦腆害羞,就是人家請都不好意思去,還得家里人跟著,哪像現在……這回我記著教訓,再不能讓她們作妖了。”
阮穆仗著自己年紀小,來回竄,高美麗想進來幫忙,可又怕阮寧那吃人似的眼睛,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都不自在,以往自來熟的盡頭半點都不敢露了。她一早就摸準了,這個阮家阮母最好說話,手里的權利也大,阮爸和阮寧都很聽老人家的話,自己要是安撫好阮母,嫁進阮家肯定不成問題。
煎熬了一陣之后,門鈴響了,阮爸親自起身去開門,將人迎了進來。
來人對阮爸很是恭敬,笑著說:“我一早就想來看望您老人家,無奈事情忙,又怕擾了您的清閑,您親自給我打電話,我說成啥都得來一趟,蹭上這頓飯不行。”
阮爸笑著說:“你肩上的擔子重,這些小娃娃的前途可就壓在你手上了,我不敢打擾你,要是耽誤了你的正事,可就是我的不是了。”
阮穆走過去親切地叫了聲:“劉伯伯。”
劉元勛仔細打量一陣阮穆,說道:“有陣子沒見,曬黑了不少,不過看著就懂事。小穆的事情我知道,已經知會過那邊了,直接去學校就行。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清楚?阮家出來的沒個成績差的,當年阮寧年年第一,連詠梅都比不過去,爸媽都是好腦子,孩子肯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