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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春反應不過來,畢竟她們雖常在一處耍,卻并未提起過幾次她的“未婚夫”——竇立芳,不,應該叫張立了。
說起他名字,也是個笑話。自從官家下旨奪了安國公府的爵位,竇憲就一拍屁-股走人,棄了竇家嫡子的名頭,哭著求著回了翰林張家去。他的“愛妾”小秦氏自也“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了,連帶著兩個庶子也回了張家,竇丞芳改名張丞,兄弟改名張立。
當然最大的“笑話”并不是這個,而是他幾人的身份問題。當年將鄧菊娘逼走了的婢妾,已經被張翰林冒著天下大不韙扶為正妻了。而不知張憲為了能脫凈竇家的皮,就得做出妥協——自降身份為庶子,認那被扶正的婢妾為“嫡母”。
江春只得感謝皇帝,早早的將鄧菊娘給軟禁了,不然,她若曉得自己費盡心機帶出來的親兒子,為了徹底拋棄她,去認了那婢妾作母……該是何等的痛心疾首!
糊涂蛋張憲永遠也不會明白,他的母親,為了他,犧牲了多少。
但愿他一輩子也不要明白,就這般糊糊涂涂的茍且偷生罷!他已不配知曉!
而隨著張憲的出走,堂堂國公爺淪為五品小官家的庶子,他的兒子張立,那更是“落地鳳凰不如雞”了!一開始非他不嫁的勝男堂妹,哭著鬧著要與他解除“婚約”……
得益于她不依不饒的鬧騰,高家祖母出面,也不管甚名聲了,單方面解除了兩個孫女與張立的婚約。
那小秦氏也想鬧騰,可惜她才跟著回了張家,張憲為了表現他“認祖歸宗”的決心,將她豐厚的嫁妝奉上了大半……這可哭了她了,素日在國公府內金尊玉貴的過慣了,現連悅容坊的頭面都打不起了,哪還有底氣鬧得起來?
才去了武功侯府兩次,就被那當家的高二媳婦打出來,嘴里被“小娘養的”“窩囊廢”等語,不干不凈的罵了一頓。
她心中的委屈,真是不知找何人說起了。當日來張家認祖歸宗的主意,是她與張丞一塊兒想出來的。張憲被她母子幾個攛掇一頓,連府里親娘、親兒子、親孫子也不顧了,現想要再回去,卻是沒那臉了……她忙打了個冷顫,不不不,才不要回去呢,哪個回去哪個死!
好死不如賴活著!
經了這事,江春倒是驚奇,那位大秦氏,因著“謀害”淳哥兒的關系,據說是去鄉下祖宅了……但皇城兵馬司的人去了幾回,皆未找到人。
她既未跟著張憲回張家,也不在“祖宅”,更不在娘家……她的去向成了一個謎,也不知竇元芳可知曉他親娘的消息了。
高勝男見江春低著頭發愣,試探著問道:“怎樣?你也覺著不太好罷?我阿娘也這般說哩,現退了親,日后再找,可就成問題了!唉,尤其我這般名聲不甚好的女子……”
“這倒不曾,勝男姐姐能脫了那火坑,我替你高興還來不及哩!”
“哈哈,我也這般覺著!”高勝男笑出了一口燦爛的大白牙。
江春心情也跟著好了些。
只聽“噗通”一聲,高勝男從墻頭上輕松跳了下來,兩個箭步來到她面前,伸手搭她肩膀上,笑得“不懷好意”道:“春妹妹,我都與你說了自己的事,你也快說說你的唄……”
江春以為她不知自己與元芳的小九九,理直氣壯道:“勝男姐姐說笑話了,我哪有甚可說的?不過是日日窩學里,等著解禁歸家去。”
高勝男自是不信,假意嗤笑一聲。
江春篤定她不知,愈發挺了挺胸脯,義正言辭:“勝男姐姐這是何意,我卻不懂呢。”
高勝男卻被她挺胸脯的動作吸引,盯著她瞧了半日,視線掃過她一身,又在她脹-鼓-鼓的胸脯停留片刻,才意味深長來了句——“怪不得元芳哥哥……原是他好這口啊!”
江春鬧了個大紅臉!
這丫頭,整日在學里與男學生廝混,武藝展進的同時,這亂七八糟毫無忌諱的言語也學了幾嘴。
再說了,竇元芳那般正直的偉男子,甚叫“好這口”,怎從她嘴里說出來就奇怪哩!
她要替他辯解幾句:“勝男妹妹,你莫胡說,元芳哥哥最是正直不過,哪有……”
“嗯?哪有甚?”她居然還要明知故問。
“哪有恁不堪。”
“切,春妹妹你是不懂!那不叫‘不堪’,那叫‘本性’,男子本性,就喜女子……只是啊,我與你說,蘿卜青菜,各有所愛,有的男子喜那纖細苗條的,有的男子喜那凹-凸-有致的,有的喜妖-艷嫵-媚的,有的喜清純浪漫的……而元芳哥哥,怕就是好你清純玲瓏這口的……嘖嘖嘖!”
江春要被她囧死了,甚“清純玲瓏”,這算甚款式……還不如說“童顏巨-乳”呢!女流-氓!
當然,以后世婦科醫生的眼光看,現在的江春雖玲瓏有致,但還遠未到“巨-乳”的地步。況且她腰肢異常纖細,對于“前世”胖過,甚至胖到死的人來說,每日摸著自己盈盈不足一握的腰肢,還是超有成就感的!
故她對自己目前的身材比例還是頗為滿意的。
高勝男見她紅了臉神思不屬的模樣,愈發不懷好意了:“喲,不會是某人也說過這話罷?哎喲,不得了咯!沒想到元芳哥哥居然是這種人!”
江春被她逗樂。
“你是怎知的?”就連胡沁雪也不一定知曉他們的地下戀情呢。
“那次,咱們三人同食,他眼神都不知在你身上停了多久,尤其是你那日那身襦裙……嘖嘖嘖,就與我哥哥瞧嫂子一般,好似瞧著你就能當飯吃了,有個詞兒怎說的?嗯,好像是‘秀色可餐’!”
江春見她又不正經,忙糾正:“嗨!好好說話!”
“我好好說話啊,那日吃餛飩全程盯著你瞧也就罷了,名義上送咱們回學里,明明朱雀大街一路下來,該是先到你這邊的太醫院,才到我武學的……他卻偏要對太醫局過門而不入,先繞路將我送回去……你說你們后來可是又背著我去哪兒了?”
江春想起那日香甜可口的紅燒魚塊,嘴角就帶了笑意出來。
高勝男見她嘴角梨渦隱隱,愈發篤定了就是還“背著”她做了甚。
“不得了不得了,你們倒是將我作惹人厭的尾巴給甩了,枉費我還替你們憂心這久呢,元芳哥哥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江春點點頭,她也對元芳的擔憂自不必說,尤其現在竇皇后有孕,仿佛成了壓死竇家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過,話說回來,這丫頭自己剛開始還以為是個大大咧咧的千金小姐,哪曉得,自己二人的行徑,不知不覺就被她發現了……古人頭腦真不簡單!
高勝男見她掩藏不住的憂色,于心不忍。
只見她四處望了望,見周圍都無人,才悄悄湊過頭去,輕聲問了句:“他可與你說過了?”
江春不解,不知她所謂的“說”,是指何事。
“就是這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