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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乖乖好學(xué)生楊世賢,平日二人討教功課是最多的,有時為了爭辯個問題也會專門坐到一處去;為著他寫得一手好字的關(guān)系,她在書法上有甚不懂的也如迷妹般地向他請教過;在珍饈堂里也曾坐一起用過膳……但他那么內(nèi)向害羞的學(xué)生,應(yīng)該也做不出這般大膽之事,若要暗戀那就是真正的暗搓搓地單戀了。況且,她亦未看出他對她有甚男女之情。
然后是胡英豪,那就是個腹黑的家伙。江春與他同窗三年了也未猜得出他那腦袋瓜里想些啥,平素總一副狐貍樣子,不肯多說一句話,凡是勞動他尊口了的,那須得是有緣由的……這般男學(xué)生,更加不會做這種輕而易舉被同窗識破的事了罷?他要暗戀那就是小說套路里的腹黑心機(jī)boy,支好個套,等她自己往里鉆就行了……要追求哪個女學(xué)生還不是手到擒來,根本用不上寫情書。
下來還有接觸的就是徐純了,唉,算了,那大愣子,與自己身旁的小愣子胡沁雪就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冤家。兩人之間已經(jīng)慢慢有點那意思了,就是反射弧再長,長得繞過南半球,也不可能給自己寫情書的,可直接排除了。
當(dāng)然,她有接觸的還剩下護(hù)花屎者馮毅,但他可是班花的忠實粉絲,不給自己塞恐嚇信就算不錯的了,情書?除非是來捉弄她的。
于是,待班上每一個男學(xué)生進(jìn)門來,皆被她皺著眉,用炯炯目光上上下下掃視了一遍……然而,排查了一遍之后,她還是不知“暗戀者”是誰。
待舍里學(xué)生漸漸來得多了,也不知是哪個大嘴巴將“小學(xué)霸被人傾慕”的消息散播出去,還將“粉色桃花底的花簽”“一手形神兼?zhèn)涞恼虏荨泵枥L得有鼻子有眼的,仿佛人人都得見了那張紙似的……江春感覺自己臉紅成六月的水蜜|桃了——不是害羞,是氣惱的,已經(jīng)有口老血來到脖子眼了。
下午的詩畫課就在她的抓心撓肝中度過了。
不過,她這邊抓心撓肝不是滋味,身旁的小愣子胡沁雪也有些不是滋味了。
一面她也有些后悔自己莽撞了,給好友帶來困擾。她本意只是好奇,并非有心讓江春出這樣的“名”,若她生了自己的氣該怎辦啊?歷來只有她或真或假生氣,由江春來哄的……若江春不快了,她又該怎辦呢?嗯,這是個問題。
另一面卻是有些傷懷的,同為豆蔻少女,自己學(xué)業(yè)不如江妹妹優(yōu)秀,就是那竇夫子也愈發(fā)與江妹妹走得近了,當(dāng)初他主動搭訕的人明明是她……是因為她皮膚不如江妹妹白,相貌也與她差了些嗎?
現(xiàn)今,她都有傾慕者了,自己還是男同學(xué)口中的“女霸王”……都怪那母女倆,林淑茵一來就將她“女霸王”的名頭打出去,現(xiàn)都無幾個男學(xué)生敢與她往來。就是徐純那廝也只會整日作弄笑話她,前幾日還將她給氣哭了,現(xiàn)已好幾日懶得搭理他了。
少女心事真是幾多愁,越想越是“悲”從中來,從學(xué)業(yè)、相貌、人緣到從小喪母,沒有慈母疼愛,沒有親兄弟姐妹,哪像江妹妹有慈母日日掛念,還得了三個親弟弟……人果然是不能比較的,尤其女人,越比越心緒糾結(jié),纏成了個線團(tuán),恨不得拿把剪子將它全絞了干凈。
江春自也有她的煩心事要糾結(jié)——這“大侄子”始終未猜出是哪個來,也就未曾留意到好友的郁悶了。
待散了學(xué),兩人用過晚食后又默默無語地回了學(xué)寢。
午間二人熱出一身汗來,晚間就得好生洗浴一番了,只學(xué)寢條件有限,未有專門的洗澡間,只在每層樓左邊最盡頭設(shè)了間凈房,分隔為兩倉。前頭那倉作洗浴用,下頭鋪設(shè)了排水管道,與后頭廁所那倉直接相連,外加每日有人定時打掃,倒也聞不到甚味兒。
江胡二人平日皆是分工協(xié)作,一個從學(xué)寢司處打了開水來,一個從井里打了涼水來兌過,待溫度適宜了再用瓢澆沖到身上去。
今日江春打來熱水半晌,方見胡沁雪打來涼水,因著天熱,倒是所需熱水不多,直待胡沁雪將涼水打夠,兩人方脫下衣裳,開始洗起來。
只今日的胡沁雪頗為奇怪,不住眼地偷瞧江春,邊看還邊紅了臉。
其實剛開始的時候江春也是拒絕的,從未與人一起洗過澡的她自是不愿與胡沁雪一處的,只是這小姑奶奶在家被伺候慣了,莫說兌水了,就是一錯眼沒看住就能在青石板上跌倒,江春無奈只得從最簡單的兌冷熱水開始教起,到后來教著教著就兩個一起洗了。本也就是女娃子,大大方方放開些也無甚的。
只是最近這幾次,小愣子的眼神總不對勁,不是拿著她小白兔看,就是指著她臀|部笑的。
江春這兩年來發(fā)育比較快,嗯,前世只有a+的她對現(xiàn)在這對快到b的白兔還是很滿意的。而且現(xiàn)在這副身子很會長肉,腰上臉上四肢皆不長,只長胸和臀|部了,從側(cè)面看起來頗為婀娜,尤其配上那細(xì)細(xì)的不夠掐一把的腰肢,襯得愈發(fā)明顯,委實是有些曲線的。
“快莫東張西望,再不洗水冷嘞!”江春拿手在盯著自己瞧的小愣子眼前搖了搖,想要將她神思拉回來。
哪曉得她不抬手不動還好,一動,那對翹挺挺的半大白兔就跟著晃起來,尤其是頂上兩只紅紅的兔子眼睛頗為扎眼,沾了水后還真猶如紅潤的兔子眼睛似的有神采。
小愣子臉更紅了,低下頭來看看自己的,又看看她的,左看右看,看來看去又覺著“悲”從中來了,為甚江妹妹的似兩朵紅梅般嬌艷,自己的只是像淺粉色的桃花?自己有她那么大的時候也是兩朵淺桃花,為甚沒她的好看哩?
江春在她一眨不眨的注視下,臉也紅了,若這小愣子不是生得女兒身,江春定以為她是個小色胚哩……
“喂!胡姐姐,你不洗我可洗好嘞,我先出去了啊……”江春邊說邊拿過褲子來,彎著腰準(zhǔn)備穿上干凈褻褲。
“別啊,春妹妹,你等等我,我馬上就好了。”小愣子望著她稍微彎下腰去顯得愈發(fā)明顯的曲線,眼睛在她挺翹的臀|瓣上流連片刻,將手放到自己身后去摸了摸自己的,有些平呢,怎……怎就不如江妹妹哩……
果真是少女心事多。
江春怕冷,將身上水氣擦干凈了趕快穿上衣裳褲子,卻不曉得這小愣子連洗個澡都能讓她“悲”從中來。
二人洗完,將地板上水氣打掃干凈了,方拿著洗漱用品回了學(xué)寢,只胡沁雪一路上皆沉默寡言的,這倒與平日的她有些不一樣了。
江春看了她幾次皆是眼睛紅紅的偷瞧著她,目光一與她對上又立馬閃開了……也不知怎了。
直到晚間,二人躺床上,江春才忍不住問起來:“胡姐姐今日是怎了?好似不太開懷哩。”
“唉——哎!”那小丫頭翻了個身,嘆了口老氣,也不說話。
江春對此早就有經(jīng)驗了,這丫頭定是有話憋著了,她就算不問她,她憋一會兒也自然會吐口的。
果然,沉默了好一會兒,見江春不再問她了,她又生怕江春就此真睡著了,不好奇她到底要說啥了,迫不及待地說起心事來:“春妹妹,今日我很不舒坦哩!”
江春隔著黑漆漆的空氣,仿佛已經(jīng)看到她那眨巴著期待著的大眼睛了,好吧,靜聞其詳。
“今日,今日,姐姐不該將你的詩念出來,害得你難為情。對不住春妹妹了。”只聽她小聲地道歉,江春也倒不覺著氣惱了,反正也不是甚大事,只是希望她能養(yǎng)成好習(xí)慣,稍微注意一下別人的感受,今后再遇著這般涉及別人隱私的物件,還是當(dāng)注意些分寸。
“只是我有些不痛快哩。”小姑娘委屈得估計已咬住嘴唇了。
“胡姐姐是怎了?有甚不痛快的就與我說說罷。”
“你保證,你聽了不許笑話我!”
“好,我保證。”
“已經(jīng)有人傾慕你了,為甚就無人傾慕我哩?我不痛快。”
江春:……這個,被大侄子一樣的小屁孩兒“傾慕”我也不痛快啊!
不過,為了讓她痛快些,江春還是安慰道:“胡姐姐你生得這般好看,心地又好,怎會無人傾慕嘞?定是他們都將你當(dāng)作高嶺之花遙不可攀嘞!我要是男子,我定會十分傾慕你的。”這是實話,像胡沁雪這般天真浪漫、心地善良、陽光開朗、努力上進(jìn),有公主命卻又沒公主病的女孩子,江春要是男子,定會喜歡她的。
然而,這些話并沒有安慰到她——“春妹妹你騙人,你胡說!明明是你好看,你學(xué)業(yè)又好,還有阿嬤疼……”
江春|心想:真是個小愣子啊,原來是為這事。
“胡姐姐你切莫妄自菲薄,各人有各人的命,你羨慕我有阿嬤疼,家中兄弟姊妹多,我當(dāng)年吃不飽時卻是覺著你家頓頓有魚肉下飯才是好日子哩,恨不得自己生作胡家女兒哩……”
小丫頭聽得沉默了片刻,似乎是覺得她說得也有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