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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話略表,待三人螃蟹提回家,連著早晨抓的,得有滿滿登登四大桶了,看著這些螃蟹,王氏病都好了些了。
晚飯自然還是吃得豐盛的,中午借來的臘肉切剩一半,王氏又把它煮了切著當白肉吃,打了兩個大鵝蛋,摘三條絲瓜來又是一個湯。
只吃完晚飯,文哥兒就鬧著高氏快給他們兄弟倆鋪床去。只因大兒房間不方便了,王氏說過要給他們把四叔的屋子收拾出來,讓哥倆睡一起的。
江春看著他倆那興沖沖的模樣,總覺著二人在“密謀”些什么,遂開口逗他們:“你兄弟兩個今晚可得睡警醒點喲,可別發大水哦。”
高力不懂,什么叫“發大水”,文哥兒卻是曉得嘞。自己前幾日又一次尿床了,奶奶王氏提著他耳朵一頓咒,他還嘴狡辯那是做夢夢見河里發大水了,怎跑也跑不脫,醒來床鋪就濕~了……好巧不巧被江春聽到,從此,“發大水”指的就是他尿床了。
力哥兒雖然還不懂是什么意思,但看文哥兒臊得面紅耳赤的,只覺著:這表姐真壞!
第12章 進城
翌日,黑沉的夜幕剛透出一絲微光來,江春就被高氏喊醒了。
高氏拉著她的小手,蹲下~身將洗臉帕子潤濕,看著高氏那一米五的小身板,纖瘦單薄的肩膀,她很想說可以自己來的。但不知為何,仍是貪戀這樣的幸福。
等帕子鋪到臉上來,江春想象中的冰涼卻沒有來臨。只覺一股熱氣敷在臉上,熱騰騰、暖融融的,原來高氏還專門給她燒了熱水。
二嬸免不了要耿耿于懷為何她一個娃娃都能去,卻不把這般重要的事交給自己。少不了要嘮叨讓好好數錢,小娃兒家別把錢數錯了,不然回來奶奶要剝她皮子……
江春無語。
待二人收拾好,江春爹老倌和二叔已經各挑上一擔螃蟹出發了,三叔則背著兩籮筐絲瓜和韭菜。江春隨便往嘴里塞了個麥粑粑,叫上睡眼惺忪的高力就出發了。
今日出發的時間比上次要早一點兒,待幾人交了四文的稅錢,進到縣城的時候,專賣瓜果菜糧的街上還沒有擺上幾個攤位。
江春指著爹老倌挑了個靠前的位置,將兩筐絲瓜和韭菜整齊擺放好,二叔就先家去了。
待街上開始有提著菜籃子的人出現,眼見也都沒人吆喝的,只聞七零八落的討價還價聲,江春想,這正是好機會嘞!忙厚著臉皮吆喝起來:“新鮮的大絲瓜咯,又甜又嫩!新發的韭菜咯,又香又嫩!”
周圍:……
高力:哈哈哈,蠢丫頭你笑死哥咯!
有幾個潑辣的菜婆子已經笑將起來,還跟著戲弄:“買買撒,我們家的也是又香又甜嘞!”
江春老臉一紅,原來大家都是不興吆喝的嗎?
不過不等她害羞,已經有被吆喝吸引過來的中年婦人了,大家看她面嫩害羞,還就愛逗她:“小姑娘你家絲瓜怎這般大?要是不甜怎辦?”
江春脫口而出:“不甜不要錢。”
眾人又是哄笑。江春真是受現代街邊小販影響不淺哪!
笑完問過價錢后,只要有第一個買的,大家三三兩兩也稱了點兒。有那零錢不好算的,稱了八文多的絲瓜,江春順手送她幾根韭菜,就算她九文,婦人也樂得便宜。
因為當地人愛吃米線,而韭菜作為米線的必備佐料,無論是煮的、炒的、涼拌的,都能加幾段提提鮮,自是最先賣完的。
待韭菜一賣完,江春也顧不得臉紅害臊了。“又香又嫩的韭菜搶完咯!還剩又甜又嫩的大絲瓜咯!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買得了便宜,買不了吃虧,快來看一看咯!”
果然,又有婦人笑著過來問價,沒幾下子,絲瓜也賣完了。轉看周圍的菜攤子,江春成了第一個把菜賣完的。
高力這熊孩子,連夸人都能夸出□□味來:“蠢丫頭臉皮厚啊,怪不得我奶常說‘臉皮厚,吃個夠’哪!”
江春:……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這叫營銷策略,懂?
江家三叔也笑著鼓勵:“春兒嘴巴厲害,比你奶還了得嘞!以后就該讓你來賣嘞!”
“少吹她兩句,看她尾巴都要翹上天咯!”爹老倌潑冷水。
且不說幾人輪番打趣江春。待她像個鵪鶉似的,低頭數清楚八十六文賣菜錢時,內心還是頗有幾分自得的,畢竟今日帶來的菜沒上次多,倒比那日還多得了十三文錢呢。
幾人收拾干凈攤位,挑著兩擔螃蟹往迎客樓去了。眼見越到酒樓,高力也愈發沮喪了,恨不得又要抱上江春大~腿了。
江春想的是,小家伙雖然學文識字沒興趣,但至少身手敏捷,膽大心細,在武力值上倒是很有天賦。自己要不要勸勸舅舅,讓他去學點什么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學武也是棍棒無眼的,傷了哪里自己也負責不起啊。再說了,歷史上學武的出路貌似也不多,學得一般了也就做個鏢局開個武館啥的,學得好點兒倒是可以上戰場建功立業,但“古來征戰幾人回”“一將功成萬骨枯”的,能建功立業的都是小概率事件……
沒好久幾人到得迎客樓門前,只見門前比上次多了塊牌匾,上書“今日午后特供將軍米線”,牌匾前排隊等著吃米線的人不少。看來螃蟹的推出,確實是供不應求的。
果然,幾人才進門,掌柜的早已迎上來。“江家丫頭,你們可來咯,再不來我都得上村去找你們嘞!”
喊來小二接過兩個擔子,先挑到后廚,將四桶螃蟹撈出來瀝水。掌柜的又忙著要給幾人上米線,都是吃過早食才來的,幾人自然不舍得再花錢了。
待小二過完稱,一共是六十斤不到二兩,掌柜給他們算了六十斤,一共是三千文。上次給的訂金留待這次繼續用,江春讓舅舅給了二兩的銀角子,剩下換了十吊制錢。
“春兒,掌柜的意思……最近這橫將軍生意還不錯……不知你可能做主?”舅舅頗有些不好開口的意思。
卻道是掌柜嘗到了甜頭,還請舅舅從中說項,想要訂個合同,做個以后保證每集供貨至少三十斤,且只得獨家供給迎客樓,不得外泄商業機密的約定。
“我倒是能做主的。只是這橫將軍也不是時時有的,且只我們村沙土好的地方才有,別村想供貨也不得。只是今日已七月二十八了,過完中秋,我們也沒什么貨了。”
舅舅也能理解,又去找掌柜周旋。沒好久掌柜的又出來,道中秋前每集供至少三十斤也行,就是得簽訂合同。
江春思索片刻,亦是同意了,只一個條件,村里要農忙了,他們家不再送貨,要求酒樓自己上江家取貨。掌柜自然同意。
眾人只消稍坐片刻鐘頭,舅舅已拿出兩份麻沙紙寫的文書來。
江春拿起密密麻麻的文書看起來,雖然是繁體字,但因學過兩年醫古文,倒也問題不大。只是爹老倌和三叔看她那樣子,以為她是不懂裝懂,故作假把式呢。只舅舅和掌柜覺得,這小丫頭可能還是識幾個字嘞。
待確定時間、數量、價格均沒問題后,江春喊過爹老倌來按了手印,自家留起一份,這合同也算生效了。
幾人告辭了舅舅,以及要哭不敢哭的可憐高力,出得門來,江春建議再去稱點兒白米,昨日借三奶奶家的兩斤白米還要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