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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具用品店在四樓,姜淮剛走到店門口就看到母親和弟弟進來,他跑到圍欄邊上朝他們揮手,姜母看到了,朝他擺擺手,但姜準找了半天也沒看到人在哪。
姜淮有些著急,他趁著姜父不注意爬上旁邊只比他矮一點盆栽花盆,手撐著圍欄探出頭朝姜準揮手。
悲劇就在一瞬間發生。
支撐著他的圍欄正好是兩片擋板的連接處,其中一側沒有固定好,姜淮一撐那半邊圍欄松了,一圈防護頓時出了一個豁口。
姜淮突然失去支撐,整個身體側著往前跌,人就從豁口的地方直直摔了下來。
姜準在姜母的指點下好容易找到文具店的位置,目光過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下一秒,姜淮啪一聲摔到他面前,不動了。
姜母的笑容還在臉上,尚未眼前發生的事產生認識。
最先開始哭喊的是姜父,他站在四樓沖著下面喊姜淮的名字,簡直也想從那個地方跳下來。
姜母尖聲驚叫,她甩開姜準的手撲上去,除了慟哭沒有任何辦法。
姜準那時太小,還不懂人生的巨大變故也許就發生在一兩秒之間。
他木然地站到媽媽身旁,看到姜淮揮手時的笑容變成了茫然的驚恐,望著屋頂死不瞑目。
頭骨碎裂,地上很快蔓延了一片紅白,洇濕了他今天穿的新衣。
那件新衣姜準也穿著,他低頭看著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很長時間都夢到死的那個是他。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姜淮,那一刻強烈的刺激讓他模糊了兩人之間的界線。
這件事發生后姜家人收起了所有兄弟倆的照片,周圍人三緘其口,沒人再提過姜家的另一個孩子。
總也不提,時間久了,他甚至懷疑他是否真的有兄弟。
他平靜地向聶誠說,如果不是需要對另一個人表述才努力回憶讓事情變得完整,再過幾年他會更加懷疑這件事的真實性。
但是越忘記,暈血的癥狀越會深深刻在他心中。
聶誠安靜地聽,沒有插一句話,姜準開始長久地沉默,他才意識到事情到此結束,開始想該說些什么。
姜準是個驕傲的人,大概不喜歡看到類似于同情和悲憫的表情。他把悲慘的事情平平淡淡地講完,若聽的人也平平淡淡地回應,未免有些冷酷。
像是“你哥哥一定不希望看到你難過”、“事情已經過去了”之類勸慰、安慰多少有些自說自話。
聶誠左思右想,秉著不妄議他人的原則,憋了半晌決定用行動幫他翻篇向前看,他說:“這已經滿足PTSD發病的基本條件了,我還是建議你去就醫。”
姜準低著頭,生怕等來一句不痛不癢的“我很抱歉”,但此時聶誠這句變相的“我覺得你有病”直接讓他頂著一腦袋問號抬起頭。
這人怎么回事?
姜準瞪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說:“好,我會考慮。”
這個再正常不過的回答反而讓聶誠緊張得臉發紅,靦腆地說:“對不起,我不知該說些什么。”
“該道歉的是我,讓你聽這些煩心事。”姜準說。
“不不,是我先問的。”聶誠說。
兩人推來推去,最后望著對方笑了。
這是他們第一次說起姜淮的事,很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姜準吃過午飯就回家了,踏進家門的那一刻,電話鈴正好響起,他連鞋都來不及換,三步并兩步跨到電話旁,深呼吸兩秒,調整到以往的聲調拿起電話說:“喂?”
電話那邊的姜準爸爸照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