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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若接過之后看了看,頓時明白了鐘書容為何那樣的表情了。
徐懷顯然是知道鐘書容的身世的,因此他在信中表示希望鐘書容能夠及時停手,不要繼續(xù)幫助晉國。
甚至他說到羅寧:“我知道鐘校尉因羅將軍的事情深恨梁國,羅將軍的事情我也感到遺憾,但無論如何,羅將軍是為了保護(hù)梁國而死的,或許他死時恨過奸佞小人,但他又何嘗會恨梁國呢?”
徐懷把話說的很清楚,羅寧是絕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而后悔的,他為梁國而戰(zhàn),就算鐘書容真的要恨誰,那么自然有當(dāng)年做那些事情的人在,但鐘書容卻選擇了帶著晉國的軍隊來攻打梁國,這樣的選擇,羅寧若是泉下有知,恐怕也是難以安心的。
鐘書容幾乎咬緊了牙:“他怎么敢說這樣的話!”
蘇明若嘆了口氣,但在她開口安慰之前,江岸青就先一步說道:“無論他說的對不對,你都并不是不在意,其實你并不是完全不認(rèn)同這樣的說法。”
鐘書容一愣,隨即明白江岸青說的沒錯。
羅寧死的時候她不過十幾歲,驟然聽到這樣的消息,她當(dāng)然是將整個梁國都恨上了,尤其是那些人在羅寧死后連他的家人都不放過,若非如此,他們一家人何以全部遭逢喪命?
因此鐘書容沒有恨那個時候與羅寧交戰(zhàn)的蘇穆,而是覺得這就是梁國害死了羅寧,她恨的并不是梁國的某一個人,而是這個國家。
但此時徐懷的話讓她動搖,事情本就是如此,當(dāng)年她沖動之下的想法,如今多年過去,鐘書容冷靜之后如何不明白徐懷說的是對的?
羅寧從未恨過梁國,他至死都不后悔自己做出的選擇。
而如今,她作為羅寧的女兒,卻要做出這樣的選擇,這無論怎么想都是不應(yīng)該的。
鐘書容忍不住捏緊了拳頭,可江岸青卻不打算放過她:“也許徐懷的話讓你動搖了,但你要做出怎樣的選擇?你沒有其他選擇,或許你覺得此時的做法讓你對梁國感到愧疚,但另一方面來說,如果你因此而放棄的話,你又是否背叛了英國公,背叛了明若呢?”
鐘書容豁然抬頭看向他,然后冷笑一聲:“先生在擔(dān)心什么?”
難不成以為她會在愧疚之下無心戰(zhàn)斗,甚至可能向梁國泄露晉國的情報嗎?
江岸青卻像是沒有感受到鐘書容的憤怒似的:“你對此有些愧疚,那么你就一定會想要補(bǔ)償,這種事情還有其他的補(bǔ)償方式嗎?”
“我不會那樣做!”鐘書容的目光死死的盯著江岸青,蘇明若差點以為她要沖上去打人了,可鐘書容卻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多謝先生提醒了。”
蘇明若為這突然的氣氛轉(zhuǎn)變感到茫然:“你們這是……怎么啦?”
鐘書容道:“不過就是先生提醒我?guī)拙淞T了。”
江岸青是在告訴她,雖然梁國是她的故國,但此時比起梁國,晉國才是她的歸宿,她大可以在后悔的時候選擇重新回到梁國,但那樣的話,不僅僅是‘背叛’了一次梁國,她同樣辜負(fù)了晉國的所有人。
那個時候的她將什么都不剩下。
世上的事情總沒有兩全其美的,鐘書容既然做出了選擇,那么就必定要舍棄一個,無論羅寧的想法如何。
何況……
蘇明若道:“我覺得羅寧將軍對梁國如何與你的關(guān)系并不大呀,史上多得是父子師徒效力于不同國家的,這一點在當(dāng)年群雄紛爭的時候更加常見,因此羅寧將軍的選擇那只是他的選擇而已,你自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鐘書容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倒是有句話想說。”
她低頭指向地圖上的一點:“徐懷會想到這種辦法來試探我,若不回敬一二,倒是顯得我好欺負(fù)了。”
江岸青看著鐘書容所指的那一點也露出了笑容:“看來,這回徐懷確實不該招惹你。”
鐘書容點頭:“他確實不該招惹我,但這話對你說也一樣。”
話音未落,鐘書容的已經(jīng)一拳揍在江岸青臉上,然后也不管整張臉的表情都扭曲起來的江岸青,她對蘇明若笑道:“既然如此,我也該去準(zhǔn)備一番了。”
蘇明若點點頭,目送鐘書容離開營帳,然后扭頭看向江岸青:“先生此時有什么想說的么?”
江岸青捂著臉上剛被揍的那一塊,此時嘶嘶的吸著涼氣,聞言咧著嘴說道:“下回我再對她嘴欠,你是該提醒我不要招惹她。”
這打的也太疼了!
蘇明若眨眨眼:“其實我很佩服先生的。”
“明知打不過還偏要說那種話來刺激人家,這也是一種常人難有的勇氣啊。”
江岸青:“……”
蘇明若這里磨刀霍霍向徐懷,倒是燕太子那邊也是差不多的情形,不過他是磨刀霍霍向楊煜。
對于燕太子來說,自從在衛(wèi)然那里得到消息之后,他看楊煜就越來越不順眼了。
尤其是當(dāng)楊煜看他其實也不怎么順眼的時候,他們的關(guān)系能好才叫奇怪。
但這與衛(wèi)然沒什么關(guān)系,他忽悠了燕太子一次之后,無論燕太子再旁敲側(cè)擊的向他打聽什么,他都一副神神秘秘‘不可說’的樣子。
如果換了旁人,燕太子自然可以用點其他手段,但偏偏這個人是衛(wèi)然。
此時燕帝已經(jīng)十分重視衛(wèi)然了,衛(wèi)然不通兵法,但他對燕帝說往何處而行對燕國更加有利的時候,燕國那一路的戰(zhàn)事果然就十分順利。
在這種情況下,太子當(dāng)然不敢對衛(wèi)然做什么,否則燕帝第一個不放過他。
因此對于衛(wèi)然來說,太子這里倒還算是好糊弄。
可太子好糊弄,楊煜不好糊弄啊!
楊煜并不相識燕太子那樣時不時就要湊上來,而且就算他湊上來,他其實也不問衛(wèi)然什么天命氣運之類的事情。
或者說,楊煜從未對衛(wèi)然問過這樣的問題,似乎他對未來如何,對燕國最后屬于誰一點都不在意一樣。
也正是因為如此,衛(wèi)然反倒是不好直接的拒絕楊煜的拜訪了。
可天知道衛(wèi)然寧愿面對燕太子那樣問東問西的,也不想面對楊煜這樣的。
楊煜并非不問,只不過他問的問題和燕太子不太一樣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