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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殺一個兩個，也不是十個八個，而是千千萬萬，是多到她數(shù)不清的人。

這一刻蘇明若看到的是一個完全不同的蘇穆，不是那個會一臉傻笑的寵著她的爹爹蘇穆，不是那個御史口中不成體統(tǒng)的蘇穆，甚至不是說起正事時候那如山岳般沉穩(wěn)厚重的蘇穆，而是那個讓各國心驚膽戰(zhàn)，讓燕國幾乎想要不擇任何手段殺掉他的，被稱作晉**神的戰(zhàn)功赫赫的蘇穆。

直到蘇穆的將劍收回，蘇明若還是一臉恍惚的表情。

蘇敬言語帶不滿：“爹就算要說也是過幾年再說，她現(xiàn)在才多大？”

蘇穆問道：“你第一次殺人是什么時候？”

蘇敬言一愣，隨即答道：“十五歲，給爹丟臉了。”

那一回蘇穆安排他與一隊剿匪的官兵一起行動，第一次不要說殺人，他面色蒼白壓根下不去手，反倒成了需要人保護的那個。

剿匪說起來好聽，可究其本質(zhì)還是殺，但凡有舉起武器抵抗的，不論男女老少，皆殺！

直到幾個月之后蘇穆給了他第二次機會，蘇敬言才算是真正的刀鋒染血了。

可那時候他已經(jīng)十五歲，又是男子，蘇明若現(xiàn)在才多大？

蘇穆伸手揉揉蘇明若的發(fā)頂，厚重而溫暖的感覺讓蘇明若逐漸回神，然后她聽見蘇穆說：“這并非是我想要如此嚴苛，而是世人對女子本就不公，明若，女將罕見，所以人們對女將的要求就更高，尋常男子只要做八.九分的好就夠的事情，你做到十分都不夠，你要做到十二分，只有這樣，你才算是做到了。”

他無法讓這些不來傷害蘇明若，那么就只能讓蘇明若更加強大，讓她有能力去應(yīng)對這些傷害，甚至在這些傷害之中活的更好。

蘇明若這一晚都沒睡好覺，第二天天還沒亮就起床，干脆去后院的練武場練劍去了。

蘇明若主要學(xué)的兵器就三樣，劍和槍，再有就是弓箭了。

她練劍練了一身的汗，直到天光大亮，顧氏那里不見她吃早飯，派人來找，才發(fā)現(xiàn)蘇明若滿身大汗的一個人練劍，那樣子仿佛水里撈出來似的。

于是又是洗澡換衣服一通折騰過了之后，蘇明若的心情反倒是好了。

她努力的讀兵書不是為了日后和其他女人爭寵用的，她練了一身的武藝也不是為了日后穿針引線用的。

如果說最開始學(xué)武藝是因為小時候調(diào)皮好玩，最開始讀兵書是因為不想好好讀女子的書，那么現(xiàn)在這一切前提都不存在了。

她是為什么堅持到現(xiàn)在呢？

只是一時好玩，又或者為了逃避，是遠不能夠支撐她一直學(xué)下去的。

或許就如同她對江岸青所說的那樣，她最開始堅持的動力是因為不甘心。

而現(xiàn)在，她想要做更多的事情。

因此蘇明若換好了衣裳之后，甚至顧不上讓招福給她梳個好看的發(fā)髻，只是簡單的將頭發(fā)束起就一路飛奔的跑去蘇穆那里。

好在蘇穆還沒走。

眼見著蘇明若雖然跑的臉頰泛紅，氣息不穩(wěn)，但她一雙眼睛極為堅定明亮，蘇穆就知道他和蘇敬言都小看了蘇明若。

他們原本以為蘇明若會花費更多的時間才能整理好情緒呢。

不過蘇穆還是問道：“這么急急忙忙的過來，看來你是有答案了？”

蘇明若點頭：“是！”

她對蘇穆說道：“殺人很可怕，戰(zhàn)爭很殘酷，甚至現(xiàn)在的我可能還沒有完全做好準備，但我不會退縮，因為我想要日后這個天下都不必再有這樣的事情了，天下若能統(tǒng)一，江山若能穩(wěn)固，以后也就不必這么打了吧？”

蘇穆道：“這條路可不好走。”

“是不好走而不是不能走，我會走的！”

蘇明若說道：“我會的！”

蘇穆大笑：“好，那爹爹就等著看了！”

這不也正是蘇穆平生所愿嗎？

蘇明若也跟著笑起來。

顧氏松了口氣，她雖然不明白這父女兩鬧得哪一出，但至少笑起來就是好事了。

哪知道正這么想著，就見那頭蘇穆話鋒一轉(zhuǎn)：“說是這么說，不過，我這次還是不會帶你去。”

“哎？！”蘇明若瞪大眼睛：“爹爹你、你……”

她你了好半天也沒能想出個合適的形容詞給蘇穆。

蘇穆拍拍她的肩膀：“乖，好好努力，做出成績來我才好帶你啊。”

蘇明若想起這回蘇穆帶的三個人都是有軍功的，龐耀武在定邊有奇襲東胡破敵數(shù)千的功勞，葉子明和蘇敬言的經(jīng)驗少點，可他們兩也是打上了奉城城頭的。

這么一比，她果然是不夠了。

不過這回她倒是不抱怨，果然還是有了實際的功勞才好說話。

大澤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地點，它距離奉城不遠，在龍望江的上游，比起奉城這種普普通通的地方，大澤的位置關(guān)鍵的多，它是燕國順江而下作戰(zhàn)的重要樞紐。

燕國數(shù)次派兵都走了龍望江水路，且大澤的位置十分利于進攻，這也是燕國能夠威脅梁國的原因之一。

如果晉國占據(jù)大澤，那么日后不管是對燕國還是對梁國的戰(zhàn)爭，都能夠處于一種地理上的有利位置了。

畢竟大澤順江而下是一條路，可若與龍脊山相呼應(yīng)，那就能夠成為晉國抵擋燕國的屏障。

其后方又有奉城做支撐，將很難一舉攻破。

晉國要攻打大澤，燕國當(dāng)然不會再像之前的奉城之戰(zhàn)那樣當(dāng)做小打小鬧對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