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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你的意思是,我以后一定是個丑八怪了。」大夫緊張得手足無措:「溫公子,這……這……」
我輕輕說道:「我沒有責備你的意思,只是問問。」其實在聽到他說「鼻骨徹底毀了」的時候我很害怕,甚至有些后悔。這樣下去,我不止是長得丑了,而且,會很可怖。我一想到雅文那張掛滿淚珠的臉,心里就揪痛得難受,甚至覺得這樣做根本不夠彌補我的罪。見那大夫不再說話,我又輕聲說道:「弄玉,你聽到了。以后,我會變成一個怪物。」弄玉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
我微微側過頭去,不想再看他。弄玉突然對大夫說:「好,我知道了。那么現在該注意什么?」大夫說:「切記不可沾水,每天在傷口上涂抹紫金膏,要經常換藥。」弄玉說:「就這些嗎?」大夫猶豫了一下,說:「其實……有個人或許可以治好溫公子。只是這人消失了十余年,恐怕早已不在人世。」弄玉說:「這人叫什么名字?」大夫說:「此人復姓南宮,單名一個月字。」
弄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這個叫南宮月的人有什么特點?」大夫說:「據說他長相美得不似凡人,醫術高到可以起死人,肉白骨。外貌神似翩翩公子,性格卻十分頑劣,沒人知道他的來歷。最后一次出現在京師是在十二年以前,隨后就帶著自己的心上人隱居去了。」弄玉說:「那他的妻子又是哪里人?」大夫說:「那不是他的妻子。這個叫南宮月的男子是個斷袖。他喜歡的人是尚書公子,年紀與他相仿,現在也沒他的下落。」
弄玉輕笑出聲,我在床上怎么聽都覺得別扭。他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那大夫應了聲便退下了。弄玉走到我身邊,坐在床沿上柔聲喚道:「采兒,你睡著了嗎?」我沒理睬他。他輕輕握住我的手,聲音竟有些悲涼:「傻采兒……我該拿你怎么辦才好?」隔了許久,我靜靜地說:「就算能治好,我也不會去治的。」
弄玉伏在我的身上嘆氣:「你的傷若是能治好,我不會放你走,不過我不會欺負你。但是你若是打算一輩子都拿這張刀疤臉對我,我就每天把你丟在床上死勁折騰,讓你天天都下不了床。」我的血似乎一瞬間沖到臉上,我冷冷說道:「你先找到那個叫南宮月的人再說吧。」弄玉抓過我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又吻,自信地說:「你放心,只要他沒死,我就能找到他。等你傷好些,我們就出發。」
我抽回自己的手,不再說話。弄玉卻像只八爪魚一樣纏在我身上不停蹭來蹭去:「采兒,你真笨。」我漠然道:「多謝夸獎。」弄玉抱著我的身子,頭發落在我脖子上,涼涼的,柔柔的。他說:「等你傷好了,我會告訴你一件事。」我問:「什么事?」他神秘一笑:「秘密,到時候再告訴你。」我說:「我也不想知道。」他依然笑吟吟地說:「你會想知道的。要不,我們明天就走。」我翻過身看著他:「明天?」
他沒回答我,只是靠近了些,輕輕揭開蓋住我嘴唇的紗布,在我唇上印下一個吻,還意猶未盡地舔了一下,又乖乖地將紗布蓋好。我赧然地別過腦袋,久久沒敢舔自己的唇,生怕只要一碰著有關弄玉的任何東西——哪怕是唾液,就會再次淪陷進去。我輕聲說道:「我會這么做的理由,你應該明白。」
弄玉的眼神微微一黯:「……我知道。」他替我加了厚被子,見我閉上眼便走出了門去。他一離開,我睜開眼看著窗外不斷落下的細雨,就像蒼天為整個世界都織上了一層半透明的冬季錦衣。天越來越涼了,雅文這時應該已經回到碧華宅了吧。
注:出自:宋·陳亮
第十九章
雪山妖豹
其實那天過后,弄玉并沒有真的帶我去尋醫。兩個月后,我的腳傷和身上的傷復原得差不多了,但也只能勉強走路而已,而且身上還留下無數細細的刀痕。我的腳已經不堪入目,每次換襪子的時候我都會把眼睛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