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籟紙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
沿著山下來,我到了咸陽。街上人潮熙攘,載歌載舞。家家戶戶門前掛著莒蒲,兒童脖上系著端午索,女子對鏡貼花黃,男子舉酒攙雄黃。河邊龍船鱗次櫛比地排列著,岸邊笙歌四起,燈火明滅。
我在城門前逡巡不前,想起很多很多往事。端午節,這該是多少年以前的事啊。當時爹爹教了我一首端午的長詩,我僅六歲就將它背下。當著群雄,一向內斂謙虛的爹爹都忍不住對我贊賞有加。娘抱著我,笑容淺淺、眼角彎彎,淚痣在瑩紅火光中閃爍。
那時人人都說溫大俠的兒子是個神童,即便達不到父親的武學境界,無法像他那般俠肝義膽,也可以從文出仕。我在眾人的掌聲中得意地笑著,以我娘的話來說就是驕傲得像只小孔雀。而現在,我幾乎快忘記他們的樣子了。我慢慢磨進咸陽,每走一步都覺得腳上像綁了重石般幾乎無法抬起。別人在看我的時候,我會忍不住垂下頭。最后我蹲在岸邊,見旁邊的小孩吃著雞肉粽,滿嘴香油,味道似乎很不錯。我抿了抿唇,抱住膝蓋看著他們。一個小女孩看到我,眨眨眼睛跑過來,放了個粽子在我手里:「哥哥,這個是給你的。」
我怔了怔,握緊粽子微笑道:「謝謝你。」粽子的溫度傳入手中,香味四溢。那小女孩有些害羞地摸著衣角說:「哥哥真漂亮,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人。」
我未來得及回話,就有一雙大手抓住小女孩的手。抬頭一看,是個中年男子。他拉著小女孩走遠,邊走邊責備:「因因,你怎么隨便和這些小混混說話?爹娘擔心死你了!」
看著他們走遠,看著一高一矮的身影,我忽然想起多年以前海邊的小屋、金色的沙灘,還有沙灘上牽著手的影子。
就在前兩個月,天還有些涼。我坐在小院里,桓雅文又跑來找我瞎侃。提到過端午,他笑得頗溫柔,柔得就像春雪,稍碰便會化去。當時他披了一件白色長衫,有些隨意,卻依然清遠高貴。他說,溫公子,端午的時候京師有很多好玩的游行,我帶你去可好?我使勁搖頭,兇巴巴地說我沒那個閑情逸致。
桓雅文笑了。他說,你要愿意,在這小院子里過也不錯。買幾個粽子,系幾條端午繩,你、我、九靈,三人一起過。
我晃晃腦袋,在岸邊坐下,打開荷葉包,狗啃骨頭似的大口大口咬,挺窩囊的。吃到一半,抬頭看到遠方郁郁蔥蔥的山林以及半山腰上深棕色的曠野,我嘴巴一扁,用袖子使力擦眼睛,又繼續啃。
粽子很快就吃完了。我把葉子裹緊,站起來,剛回頭便看到有東西迎面擊來——
我翻起手臂,一掌將那東西彈回去。短暫的寧靜后,周圍的人一哄而散。我握緊手中的粽葉大聲道:「什么人?出來!」
沒想到還真有人乖乖走出來了,是一個年輕男子。手腕纏著黑色布條,容貌清秀,雙眼若星,嘴唇無甚血色。此人內功不弱,不敢小覷。我往后退幾步,擺好雙手備戰,格外小心。
男子朝我走來,神情淡然:「溫公子,請你跟我走一趟。」我提高音量:「你不要過來!先告訴我你是什么人?」那男子答:「天涯。」
天涯,天涯?那個傳聞中的天下第一毒師,天涯?我大驚:「毒公子,天涯?」天涯道:「是。請溫公子務必同我回去一趟。」
我整眉:「倘若我不走呢?」
天涯拿出一支黑色長針,針根鑲了一朵黑梅,絢爛綻放、暗流波光,像狐仙般妖異。天涯道:「墨梅銀針上的毒,天下只三人有解藥。」
我心中一凜,剛才他扔向我的該不會就是這玩意?我岔開話題:「你怎么知道我是誰?」天涯道:「像你這般長相的人不多,而且你會的第七式。這一式只防守,不進攻,基本上不會受傷。」我說:「那萬一認錯人,豈不錯殺無辜?」天涯從懷中拿出一個畫卷朝我扔過來:「一模一樣,不會認錯。」我跳起來接住,將畫卷展開,頓時啞然。
畫中的少年呈躺臥之姿,一手挽著青絲,一手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