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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年前太子生辰宮宴之上的事，”沈釗說著，嘆了口氣，“唉，我這個做父親的，竟是那日才知道，盼璋這些年竟是受了這些委屈。”

“我心知盼璋還在怨著我和她母親，不知盼璋可否同王爺說起。”

“沈大人多慮了，盼璋從不提起沈大人和沈夫人。”

聽出嚴(yán)巍說這話時語氣不悅，沈釗卻反倒心頭一喜。

“唉，這孩子，心里有怨啊……她自幼養(yǎng)在我母親跟前，母親常年吃齋念佛，性子孤傲，連同盼璋也養(yǎng)的性情寡淡，同我和她母親不親近，這些年我也時常后悔，早知如此，當(dāng)初再如何，也不該將盼璋放在母親跟前。”

沈釗說這些話，嚴(yán)巍神情并未有任何變化。

“但這也是身不由己，當(dāng)年夫人懷有龍鳳胎，卻因難產(chǎn)只活了盼璋，是以夫人那些年常常郁郁寡歡，每每看到盼璋便落淚，加之母親年紀(jì)大了，盼璋在她身邊也能替我們盡孝，我這才允了將盼璋送到母親跟前養(yǎng)著。”

“當(dāng)年薛觀安一事，夫人也瞞著我，我卻從頭至尾都不知，也不理解，夫人竟為偏袒華瓊，讓盼璋頂了那污名，讓盼璋受了委屈，實在是糊涂啊。”

沈釗說到這里，抬手掩面。

嚴(yán)巍只接過身邊人遞來的酒，神情晦暗不明，讓人猜不透所思所想。

“其實也不怪夫人，那時華瓊同康王定下婚約，若是鬧出丑事，定然引得禍?zhǔn)拢舞斑@孩子也是良善懂事，當(dāng)年之事，卻是從頭至尾，為華瓊名聲擔(dān)下了污名，從未辯解。”

沈釗痛心疾首，說到此處，聲音沙啞，語氣里盡是對女兒的心疼。

嚴(yán)巍終于側(cè)過頭，望向沈釗。

這是一個與趙崧完全不一樣的父親，但惡毒秉性比趙崧有過之無不及。

比起趙崧這種只會虐打親子的畜生，沈釗這樣的父親更為陰毒。

從前，嚴(yán)巍對沈釗并未有特別的看法，但因為他是沈盼璋的父親，是他的岳丈，所以剛成婚時，他對沈釗多了一分敬重。

初成婚時，有過兩次新婦回門，分別是成婚的三天后，以及新年的正月初二，那時戰(zhàn)王還未去世，加上他名聲在外，沈府的人對他尚有一份畏懼，沈釗對他這個女婿也是正常相處，言語間也有關(guān)懷。

后來戰(zhàn)王去世，他嚴(yán)巍被趕出王府，再次陪沈盼璋回門，那時以沈鑄為首的沈府眾人，對他也態(tài)度大不如前，但唯有沈釗，待他一如既往，甚至言辭間多有勉勵，令他心中安慰，對這個素有清正之名在外的岳丈更是敬重。

他那時他曾經(jīng)不太理解，沈盼璋為何對裴氏和沈釗態(tài)度淡淡，每次提起沈府，沈盼璋眼里的疏離，但她只是簡單解釋自幼在祖母跟前長大，所以與父母不甚親近。

他便沒再多想。

在他心里，只要不是趙崧那樣的瘋子，其他父親或許不會溺愛如戰(zhàn)王疼子，但大底都是疼愛自己的孩子。

直到那日，他看到翡嬌郡主自刎在翡淵面前，而素來有寵女之名的翡淵眼中不見任何悲傷，只有惋惜。

那時，翡嬌望向翡淵的眸中盡是決絕和冷然，與盼璋每次面對沈府眾人時的神情是那么相似……

那時他才明白，這世間，除了趙崧那樣六親不認連親子都不放過的瘋子，還有翡淵這樣的虛偽假意的父親，可以不吝疼愛兒女，也可以毫不心疼的將兒女推入虎口。

也是那日，翡嬌歇斯底里的咒罵點醒了他，當(dāng)年如他嚴(yán)巍那般的名聲，若阿玉在沈府過得好，又怎會被嫁給他。

聽沈釗將過錯不動聲色地按在裴氏頭上，嚴(yán)巍只覺得諷刺。

“沈大人，我倒是聽說過一件事，不知大人可否解惑一二？”

聽嚴(yán)巍終于回應(yīng)，沈釗忙不迭回應(yīng)：“王爺請講。”

“剛才大人提到沈夫人懷有龍鳳胎，據(jù)我所知，當(dāng)年大人給龍鳳胎起名，分別為盼寶、盼玉，按理來說，盼璋該為盼玉，大人何故又該為璋字，可有深意？”

聽嚴(yán)巍問道，沈釗面色微變，但很快又掩去那抹不自然。

“盼寶盼玉取自寶玉二字，但長子夭折后，我怕夫人每每念及盼玉會想起長子夭折而傷心，便為玉兒改了名，至于璋字，則是取自‘《詩經(jīng)》：君子比德于玉焉……圭璋特達，德也’和‘乃生男子……載弄之璋’，不怕王爺笑話，”沈釗提起這些，面色坦然，“盼璋這名，曾有同僚笑我，想要兒子想瘋了，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這個璋字，既保留了玉字，卻也是我對長子的思念，盼著玉兒載這她夭折兄長的一份，好好長大。”

嚴(yán)巍終是忍不住勾了唇角，拿起杯盞，將杯中酒全部飲盡。

若不是早就查明這“盼璋”二字，是道士起的，他當(dāng)真就被沈釗這話給騙過了。

“王爺……”

沈釗的嘴臉在眼前，嚴(yán)巍終于完全明白了沈盼璋每次見到沈釗時的冷漠，分明是一種看透了對方虛偽，卻懶得與對方分辨的惡心之感。

他起身，不欲再聽沈釗說任何一句。

沈釗今日的意思，他再明白不過，不過是想讓外人知曉他沈釗與他嚴(yán)巍乃翁婿，向外人展示他嚴(yán)巍對沈釗的態(tài)度。

這個月沈府吃了這些苦頭，他也不介意再給沈府些甜頭，若是一擊就讓沈府?dāng)×耍潜愕貌粌斒Я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