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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院爆竹紅光閃爍,附近的空中升騰起絢爛煙火。
“阿玉,要迎來我們成婚的第十年了。”
在周圍的鼓聲、爆竹聲中,嚴巍的聲音顯得很低,但沈盼璋聽得分明。
她轉身回望,這一眼,直直的望進嚴巍那深邃的眸底,那里只倒映著她的身影。
忽然,嚴巍微微俯身,唇貼在她額前留下輕輕一吻。
第十年,竟然這么久了嗎,沈盼璋有些恍惚。
可他們真正在一起的時間只有三年,此后便是三年分離,三年相見卻不能相守。
望著嚴巍,沈盼璋突然有種荒唐感,明明……她和明軒是名正言順的夫妻,是歷經諸多折磨仍彼此深愛的愛人。
她執著的,當真就是對的嗎?
那些冊子上,三百多個人名又浮現在她腦海中,答案明明顯而易見,可她不敢賭。
她眼底浮現出找不到缺口的濃重掙扎與煎熬,嚴巍將一切都看在眼里,緊緊擁住她。
“阿玉,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第45章 破妻心魔(五)
正月里,重安有各種宴會,知府夫人秦氏多次相邀,沈盼璋很喜歡秦氏的性格,每次都不好拂了她的面子。
唯獨正月十三這日,兩人難得清閑,嚴巍并未應任何約,兩人待在府衙中,如往常一樣,并無什么特殊的。
自幼,沈盼璋對外的生辰一直是正月十四,嚴巍總會帶她外出,將望京城逛遍,帶她去京中最大的酒樓,點上最好的席面。
但每一次,沈盼璋總是淡淡的,面上瞧著高興,可嚴巍總有種感覺,她并不是真的開心。
現在嚴巍明白了。
晚膳時,沈盼璋發覺今日的晚膳比起以往清淡了些。
隨即,她對自己出現這個念頭感覺到慚愧,同嚴巍出來的這三個月,她竟然習慣了大魚大肉,算是徹底將清齋戒律完完全全拋到了腦后。
嚴巍進來,坐在飯桌前。
“快吃吧,吃完早些歇下,明日還要去舫上,之前秦氏見你很喜歡游湖,這次特意又設了局,聽說這次包下的船舫是當今大胤最大的船舫,在望京也很少能有這樣的氣派,明日一定要去好好長長見識。”
“這樣會不會過于奢靡了?”
“便是你不來,他們重安也是要有這些活動的,這也是帶動周圍富裕的一種手段,你明日只管玩便是,就算是奢靡,那也是我嚴巍奢靡。”
聽了嚴巍的解釋,沈盼璋笑笑,低頭夾起一筷子面,停了下。
她看著那碗里的面,后知后覺,視線側移,落在嚴巍手上,有油燙過痕跡。
“怎么了,不好吃嗎?”嚴巍仔細瞧她的臉色。
沈盼璋咽下口中的面,搖了搖頭:“很好吃,不像是衙里的,是哪家酒樓送來的?”
嚴巍嘴角揚起,只道:“好吃就成,你若是喜歡吃,那日后咱們就常吃。”
沈盼璋吃得慢條斯理,嚴巍在一旁默默觀察她的臉色。
用完晚膳,嚴巍在書房還有事要處理,沈盼璋率先去睡。
當她躺下,突然感覺枕頭下有東西,她打開,看到了枕頭下的東西。
是一件赤色珊瑚手串,上面刻著經文。
今日是她真正的生辰,早在發現他們去的那些人全是楊公忌日這些日子出生的時,她就懷疑嚴巍應當是知道實情了。
今晚嚴巍親手做的長壽面和這手串,讓她更加確信這一點。
夜深了,嚴巍才從書房回來。
他并未燃燈,動作熟練的摸到床上,睡前先俯身吻了吻沈盼璋的額頭,然后輕輕掀起被角,躺了進去,又熟練的將沈盼璋擁進懷里。
沈盼璋一貫睡眠很淺,也慣會裝睡,所以嚴巍這些日子以來,都是這樣的舉動,沈盼璋其實都知道,但她沒有一次制止。
就像剛成婚一樣,她暗自享受著他的愛意。
沈盼璋的頭正靠著嚴巍溫暖的胸膛,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她輕輕開口:“明軒,你可知道楊公忌日。”
嚴巍動作頓了頓,沒料到她還未睡。
“這次為鶴兒祈愿,你應該全部都知道了,對嗎?”沈盼璋聲音很悶。
“是。”嚴巍收了收手臂。
緊接著一陣靜謐,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我從來不信這些,盼璋,你可曾瞧見,咱們去的那數十戶人家,都是楊公忌日出生的人,可你瞧,他們大都長命百歲、一生順遂,這楊公忌日不過是無稽之談罷了。”
“所以,你書房里的那些冊子,也是你刻意讓我瞧見的。”
“是,”嚴巍語氣里絲毫沒有被戳穿的尷尬,他抬手摸上沈盼璋枕后的頭發,“自那次你在玉泉寺暈倒那次,中間發生了一些事,你說了一些話,讓我對你要出家一事有了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