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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尋妻心跡（五）

成婚時，嚴巍的頭發(fā)已經長出來許多，堪堪齊頸，但這個長度想要束發(fā)還是困難了些，不過嚴巍素來不在意這些，平日招搖撞市，只將頭發(fā)半扎著，被人罵不倫不類也不在意，不高興了便打罵回去。

但在成婚前，嚴巍還是想了法子，找人將他的頭發(fā)接好。

沈盼璋記得，成婚那日，他頭發(fā)高高束起，收拾利索，不曾叫旁人笑話分毫。

不過接起的頭發(fā)實在不好打理，且成婚剛兩日有些地方就開始脫落。

一連幾日，嚴巍叫人來給他修理頭發(fā)，但這實在是個耗費時間的事，嚴巍在她醒來前兩個時辰就要開始打理，一整夜幾乎睡不了多久。

其實沈盼璋一開始沒發(fā)現這點，只是接連兩日半夜醒來，發(fā)現身邊沒人，那時她只以為嚴巍半夜出去胡鬧，畢竟嚴巍名聲在外。

可當她推開窗透氣，卻見書房的燈亮著，兩個人住的這藏玉院不算大，書房離主屋不遠，隔著窗，沈盼璋一眼就瞧見了書房里的動靜。

透過窗，借著月光，她就瞧著，嚴巍坐在椅子上，盡管神情頗不耐煩，但還是安坐著，任由后面兩個嬤嬤給他打理頭發(fā)，由于天還沒亮，嬤嬤年紀大了，蠟燭的光微暗，嬤嬤們看不太清，于是偶爾扯到嚴巍，令他不時抽氣呲牙，但饒是這樣，他也沒甩袖撂挑子。

就是這樣的一幕，沈盼璋竟看了許久，直到書房里的嚴巍站起身，似是頭發(fā)打理好了，她趕緊重新躺好。

暗夜中，有香氣傳來，應當是打理頭發(fā)用的特殊發(fā)油，難怪自成婚后她總是能聞到他身上隱隱的香氣，起初她還猜測他是在外頭沾染了脂粉，但眼下那些猜疑都不攻自破。

所有人都不知道，包括沈盼璋自己，她第一次，在暗夜中悄悄揚起唇角。

閉目裝睡之際，突然額間傳來溫軟的觸感，然后是鼻尖、臉頰、下巴，最后，隔了有一會兒，是嘴唇，如蜻蜓點水般的觸感。

緊接著，她被抱進一個溫暖踏實的懷抱，鼻息前全是對方好聞的味道。

好一會兒，傳來對方沉穩(wěn)的呼吸聲后，沈盼璋輕輕睜開眼，她就這么一動不動待在懷里，直到天亮，對方再次醒來。

“你何時醒來的？”對方似是不經意松開手，往床邊移了移。

“剛醒。”沈盼璋抬手揉了揉眼。

嚴巍沒多想，起身穿衣裳，又不經意的坐在梳妝臺前，然后沖她抬手，語氣與前幾日一樣：“來幫我束發(fā)。”

沈盼璋咬著下唇，走去他身后，幫他束起頭發(fā)，將發(fā)冠扣好，她望著銅鏡里的兩張臉。

“看什么？”嚴巍挑眉問她。

“好看。”她平靜出聲。

嚴巍扭頭看她，面色古怪，沈盼璋卻是面不改色：“唔，昨夜嬤嬤們新給你打理的頭發(fā)束起來挺好看。”

嚴巍的臉色變了又變，沈盼璋邊往后退著邊忍者笑意繼續(xù)侃他：“下次我也可以幫你打理，白天打理，你就不會打瞌睡了。”

她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便是笑靨如妖，嚴巍一時看呆了。

直到她退出門，他才發(fā)覺她發(fā)現了自己的秘密，剛剛是在侃他。

后知后覺，她剛才主動向他示好，說要給他打理頭發(fā)。

這同樣也代表著，她不再像之前那般怕他。

嚴巍幾步走出去，站在門口，看著在院子中女子，迎春花綻放。

此后許久，沈盼璋每日為嚴巍打理頭發(fā)，看著他的齊頸短發(fā)慢慢變長，再也不需要接發(fā)。

眼下，男人的頭發(fā)再次為她裁斷，男人齊頸短發(fā)的模樣又出現在眼前，與無數個午夜夢回時的刻骨回憶重疊。

在眾人的注視中，沈盼璋突然往后踉蹌一步，就這么昏倒了過去。

“阿玉！”嚴巍立刻上前，將人抱進懷里，神情慌亂。

莫慧趕緊派人去請大夫。

此處是尼姑們的住所，嚴巍不能待著，便一直在前院守著，小弟子派人來告知他沈盼璋并無什么大礙。

但他仍心有不安，傍晚時分閉寺，他便一直守在寺門。

直到又有人出來，這次是莫慧大師，面露急色。

“嚴施主，你隨我來吧。”

“盼璋出事了？”嚴巍語氣急切。

“是，你且隨我來。”莫慧的語氣也是未有的慌亂。

嚴巍進了寺廟，就看到了這樣令他心跳驟停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