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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爺子輕咳一聲，又用拐杖敲了一下地面，雙手拄著拐杖，坐在床尾的椅子上，靜靜看著兩人。

莫曉驀地回頭，就見一老大爺面容平靜地看著他們，思緒一轉(zhuǎn)，想起了是在照片上見過顧爺爺。

想到剛才在爺爺面前和顧言忱膩歪，臉慢慢紅了起來，站起身，不知該往哪放的手撫了下兩側(cè)的裙擺，又用兩指緊緊揪住一點(diǎn)布料。

低眉順眼地叫了聲：“爺爺。”

顧言忱說：“爺爺，這是莫曉。”

姑娘模樣周正，也乖巧，看得出孫子是真心喜歡，顧老爺子愛屋及烏，“嗯。”了一聲，“坐吧。”

老爺子聲音渾厚有力，雖上了年紀(jì)卻沒有老態(tài)龍鐘的感覺，精氣神很好。

第一次見家長卻是這樣的情景，莫曉難免窘迫，看了眼顧言忱，懂事地去給爺爺?shù)搅瞬杷治诡櫻猿篮攘它c(diǎn)水，就退出病房。

這種情況下，爺爺來看孫子肯定有話要說的。

爺爺走后，第二天顧平生才來醫(yī)院看顧言忱。

爺爺面容雖然嚴(yán)肅，眼神卻是慈善的，離開前還對她說，等顧言忱傷好了一起回家吃飯。

這是接受了她的意思，爺爺是顧言忱最重要的親人，得到他的認(rèn)可，在醫(yī)院陪護(hù)的一晚，聞著消毒水的氣味，心里泛起點(diǎn)暖意。

而顧平生，中年沉肅的面龐異常冷冽，眼神都是凌厲。

莫曉坐在床頭削蘋果，一抬眸就看到了他，雖從未蒙面，但僅從面相上便立馬認(rèn)出他就顧言忱的父親，手上力道一重，長長的蘋果皮被削斷，掉進(jìn)垃圾桶里。

將沒削完的蘋果和水果刀放在桌面上，起身叫了聲：“叔叔。”

顧平生看都沒看她一眼，目光在病房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顧言忱身上，冷聲道：“你出去。”

第四十七章

顧平生冷聲道：“你出去。”

莫曉心一沉, 表情僵在臉上。

顧言忱坐著，背后空空如也，和床頭隔了數(shù)寸，握住莫曉的手拉她在床頭坐下，神情眼神具是寡淡。

“父親, 莫曉不是別人。”

顧平生半生商海沉浮, 眉濃目深，從外形到氣場到很冷硬, 一副中年成功人士的派頭。

顧言忱話落, 病房里微妙地安靜下來, 兩人相顧無言, 平靜的光景下暗潮涌動。

顧平生的助理跟在他身邊十多年, 對這父子兩人的關(guān)系十分了解。之前父子兩人的關(guān)系雖然薄淡卻不至于沖突, 矛盾是從顧言忱高考選志愿開始的。

顧平生膝下只有這一子，希望他讀商，繼承家業(yè)。而顧言忱義無反顧地選擇了編導(dǎo)專業(yè), 與顧平生的期許大相徑庭。其實(shí)也不是多大的仇恨，有著一脈相承倨傲性格的父子倆，誰也不肯先服軟, 矛盾就這么在淡漠中不斷加深。

助理將手里拎著的禮品放在置物柜上，硬著頭皮輕咳了一下, 迎著笑臉看向顧言忱，在顧導(dǎo)和小顧總兩個稱呼間斟酌了一下，覺得委實(shí)為難。

笑了笑, 打圓場道：“言忱啊，你別誤會，顧導(dǎo)只是想和你單獨(dú)說點(diǎn)事。你看，知道你出了事，他今天早上的高層會議都沒開，特意給你選了補(bǔ)品送過來，補(bǔ)血的...”

顧懷年眉峰一凜，斜晲了助理一眼，冷硬氣場浮現(xiàn)，助理從善如流地閉了嘴。

顧言忱眼神清淡如水，淡淡看向窗外，不置一詞。

莫曉在他的手心捏了一下，用指腹輕輕摩挲，無聲安慰。

目光一躍，對上助理含笑的眼神，交流著什么信息。助理笑著說：“凌小姐，方便的話，我們出去坐坐。”

莫曉抿唇笑了一下，點(diǎn)頭說好。

將顧言忱的上衣理了理，在他的肩頭撫了一下，顧言忱回頭看她。

窗外的陽光不算烈，她的眼眸映著日光清華，閃著點(diǎn)點(diǎn)盈光十分柔和，是理解，是包容，她知道他不想讓她在父親面前受委屈。

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沒事的，我出去坐一會兒，你和爸爸好好說話，別發(fā)脾氣。”

顧言忱拽緊了她的手。

莫曉看著他漆黑的眸子和抿著的沒什么血色的唇，聲音愈發(fā)柔和，“不委屈的。”

顧平生的眼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可在安靜的病房里凝神去聽也是聽得見的。

助理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自言自語似地輕喃了一句，“挺好的姑娘啊。”

莫曉和助理退出病房，沒了潤滑調(diào)和的人，父子兩人更是安靜地僵持著。

顧平生打量著兒子，二十八歲，已不再是年少輕狂的模樣，眉宇間的沉穩(wěn)內(nèi)斂，是歲月打磨的痕跡。他的優(yōu)秀、他的成長，他何嘗沒有看在眼里，可他選的這條路終究不是正道。

上一輩的偏執(zhí)和頑固已經(jīng)深入骨髓，在他眼里藝術(shù)創(chuàng)造這種事情終究不是正業(yè)，只有實(shí)實(shí)在在的、觸手可及的實(shí)業(yè)，豐厚的家底，才是一個男人該去努力的方向。

鼻尖縈繞著消毒水的味道，看著病房雪白的墻壁和坐在病床上的兒子，讓顧平生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在他眼里，導(dǎo)演已然是沒錢、沒名，還危險的行業(yè)。

稍稍斂去臉上的情緒，開口：“愿不愿意回來繼承家業(yè)？”

“不作考慮。”顧言忱想也沒想，直接拒絕。

顧平生稍微緩和下來的情緒瞬間被提了起來，語調(diào)拔高了兩分：“你就打算守著一臺攝像機(jī)廝混一輩子？”

顧言忱有些嘲弄地笑了一下，“我有我自己的事業(yè)，不勞你費(fèi)心。”

“放著唾手可得的集團(tuán)你不要，開了一家什么小破公司。”顧平生冷嗤，“還有微音，知書達(dá)理，精明能干，顧陳兩家是世交，知根知底有什么不好。偏偏要在那個圈子選個女明星，蠱心喪志，看看你現(xiàn)在混成什么樣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