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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莫曉靠在顧言忱懷里淺眠,而顧言忱,摟著她一言不發,表情生冷難辨,但絕不是什么愉快的情緒。
汽車直接開往莫曉住的小區,到了地方,顧言忱抱著她下車,她眼皮動了動就要醒的樣子,顧言忱小聲說:“你繼續睡。”
男人低沉的聲音令人安心,莫曉又睡了過去。
何一南帶路到了莫曉的公寓,從她的包里掏出鑰匙開門,領著顧言忱進莫曉的房間。
裝修溫馨的房間里,何一南見顧言忱特別自然地幫莫曉擦冷汗,擦血跡,接下來不是要換衣服吧?
她覺得自己的存在比浴霸還亮,無比尷尬地開口:“那啥,顧導,我去給你們買晚飯,出去一下哈。”
莫曉這一覺睡到夕陽完全墜入地平線才醒,輕輕一動就感到了腳后跟的疼,當即想起了下午的意外,身上倒是清爽,手摸了一下,居然穿著棉柔的睡衣。
房間沒開燈,床尾一道黑影,泥塑木雕般一動不動,窗口有昏黃的路燈透進來,他的半個身子浸漬在暗淡的光影里,莫名冷厲。
莫曉不動聲色地往被子里縮,被頭掩到鼻子,閉上眼。
“醒了就起來,別裝睡。”
“......”
莫曉呼吸一窒,慢吞吞坐起來,這時“啪”的一聲,燈亮了,她忙用手背去擋光。
待適應了光線再次睜開眼時,就見顧言忱黑眸深沉地看著她,一醒來就嚇唬人,也不知道在生什么氣。
掀開被子挪到他身邊,用指尖揉他蹙著的眉心,軟聲問:“怎么不高興啦?”
顧言忱的臉色更冷了,莫曉打了個寒噤。不過她向來有“在老虎頭上拔毛”的勇氣,直接并著腿架在他的大腿上,剪水大眼眨啊眨的看著他,“真生氣啦?”
靜默幾秒,顧言忱涼涼出了一口氣,發現自己真的是拿她沒辦法,緊繃的嘴角動了動,掐著她的臉,帶著郁氣問:“為什么不喊停?”
“啊?”
“為什么受傷的時候不喊停?你知不知道自己凝血差?知不知道差一點點就割到動脈了?知不知道你這樣的體質血流不止會有什么后果?”
莫曉被他劈頭蓋臉幾個問題砸得當頭一愣,薄唇翕動著卻答不上話,其實那時候哪有時間細想,就覺得這段戲馬上就拍完了,大家都在繼續,她也就再堅持一下。
安靜半晌,弱弱開口:“就剩兩句臺詞,幾個動作,不到一分鐘......”
顧言忱的心像灌滿了鉛,重重壓著他,想要罵她一頓,電影再趕進度也不差她這一分鐘冒險去換。可看到她怯怯看著自己,小臉蒼白沒有血色,唇都是極淺的粉色,嚴厲的話便再也說不出口。
嘆了口氣,把她抱坐在大腿上,重重揉了一把她的發,聲音清冷又透著點無奈,“不給你的腳上個保險栓都不放心,三天兩頭出狀況。”
“......”
莫曉埋首在他懷里不吱聲,莫名覺得理虧。哎,她這么堅強,不是該被表揚嗎?
手指在床單上摳啊摳的,靜了一會兒,小聲問:“其實,剛才在醫院就想問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凝血差的?”
顧言忱胸口窒了窒,無力感再次襲來,這個小沒良心的東西。
怎么知道她凝血差的?
那年,撿了這拖油瓶爬山,下山時,到半山腰的時候,小姑娘踩在沾著露水的青苔上,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個小口,一般人不需要多久就自己愈合結痂,偏偏她貼了幾張創口貼都不管用,走幾步又開始流血。
最后他實在看不下去,背著她下山,足足背了一個多小時。
對于這件事,莫曉只記得那時的顧言忱,肩膀寬闊,后背堅實,被他背著,眼前是他柔軟的發,在陽光下泛著光澤,讓人心生暖意。完全不記得是自己凝血差,血流不止他才背她的。
由是現在,她仍一臉疑惑地看著顧言忱,冥思苦想一番后,道:“難道是你偷看了我的個人資料?”
顧言忱閉了下眼,緩緩吐出一口胸中的郁氣,冷冷拋出兩個關鍵詞:“下山,摔跤。”
莫曉托著腮,凝神細想了一會兒,突然醍醐灌頂,“啊~原來是那件事,你居然還記得!”
心念一轉,又高興起來,捧著顧言忱的臉問,“老實交代,你是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居然裝深沉這么久。”
“不知道。”顧言忱完全被她磨得沒了脾氣,輕嘆口氣,稍稍前傾就吻上她的唇,含吮舔|弄一番后,她的唇有了些血色才放開她,又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
只知道待他意識到的時候,她已經住到了他心里。
或許五年前,她的出現,就像一抹小小的柔和光亮,照進了他心里,在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時候,已然悄悄扎根。
愛清,不僅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更是情不知何時而起一往而深。
第二十六章
由于腳傷, 莫曉的戲份推遲拍攝,賦閑在家。
一覺睡到日輪當午才醒,門鈴就在這時叮鈴鈴一連串地響了起來,很何一南。
莫曉踮著腳尖去開門,門才打開一條縫陳最尖聲尖氣的“哎喲喂~”就鉆了進來, “寶貝兒, 傷的怎么樣,讓我看看。”
何一南受不了他這逼樣, 一手揮開他先往里走, “陳美人你腥味太重, 傷患忌葷、腥、辣。”
陳最一手掐腰, 一手指著何一南, “你你你, 你這小蹄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莫曉由著他們吵鬧,自己先去洗漱,待洗漱出來何一南已經擺好了午飯。
鴨肉大米粥、蒸馬齒莧、炒豬肝、清蒸鱸魚。
還真是又豐富又清淡又清淡。
何一南賊兮兮湊過來, “知道這些怎么來的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