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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擎宇新電影《時代脈絡》的開機儀式十分高調、張揚,邀請了各電視臺網絡媒體,所有主演亮相。同時對外發布了一系列精美的演員定妝照。
主演陣容相當有看點,男女主為一線大腕,有老戲骨飾演實業家加特,配角選用當紅小生花旦,僅僅靠他們的顏值粉,票房都不至于太慘。
網友們在評論區炸開了鍋,紛紛表示好期待。
輿論瞬息萬變。
何一南捧著手機,眼睛都快在屏幕上盯出個窟窿來,“我靠!張擎宇他媽是要用錢砸出一部電影啊,你看著演員陣容,你看這定妝照,奢華的都快流出人民幣來。”
陳最從鼻腔里哼出一聲,“沒重點~現在的問題是《時代脈絡》和《年輪》撞車了,從名字到劇情設定,大框架分明一樣樣的。我們翻拍當紅小說,他請著名編劇反ip寫同名小說,明擺著故意和我們搶票房。”
何一南又認真看了一遍內容,“好像真是這么回事兒,不過和他們的華麗陣容比起來,我們窮的有點讓人心碎,當初開機儀式都是劇組內部簡單辦一下。”
“哎哎~陳美人,他們這樣算抄襲嗎?”
陳最小小啜了口玫瑰花茶,清了清嗓子道:“抄襲這種東西太模棱兩可,相似程度把握好了有很多辦法打擦邊球的。”
何一南摩拳擦掌,“張擎宇那賤逼,當初折他個手臂太便宜他了,早知道就該打他個腦殘。”
陳最放下花茶,一手掐腰,一手用食指戳她的腦門,“你嫌事兒不夠大是吧?別忘了這梁子是怎么結下的。”
這兩人實在太吵,莫曉有點頭疼,出聲打斷,“你們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誰的電影受歡迎還不一定呢。”
說話間,何一南又刷出了新的熱門話題,“你們快看最近的熱門微博,排第二那個。”
莫曉連忙刷新微博,就見某影評大v號將兩部電影被放在一起比較,發起了#年輪vs時代#的熱門話題,用圖文并茂的形式將兩部電影進行剖析對比,并發起了“你更期待哪一部電影”的投票。
平靜的文字下是暗潮洶涌的較量。
莫曉細細將博主的內容看了一遍,他的內容看似站在中間人的角度去寫,實則夸大了《時代脈絡》的優點,不動聲色地將《年輪》邊緣化。
很顯然是有人在幕后策劃,推波助瀾。
陳最表情凝重起來,正經得看起來都不那么娘了。
何一南在一旁咋咋呼呼,沒心沒肺地亂叫,“我靠!支持《年輪》的網友才百分之三十多,大部分還是靠影帝韓神拉來的票。幾乎是碾壓式逼退啊,我們拿什么去比哎~~”
莫曉被何一南吵得頭更疼了,她按了按額角,說:“我們拿實力去比。”說著滑下床,套上鞋子準備出門。
何一南連忙問:“你去哪?你的戲在下午啊。”
莫曉心里悶悶的,像墜了一塊大石頭,只想快點見到顧言忱。
網友的質疑、《年輪》撲朔的未來,張擎宇那張令人生厭的臉...在腦子里亂成一團糾纏的麻。
莫曉到片場的時候正好中場休息,已經立夏的天氣有些悶熱,沒有一絲風,空中浮著一大片的乳樣煙嵐。
開滿花的槐樹下,顧言忱微微敞著腿坐在帆布小馬扎上,和蘇澤遠正在談事情。
陽光被枝葉篩碎,光點斑駁落在他身上,莫曉突然就想起了第一次見他時的樣子。嘴角勾著一點點的笑,就足夠自信張揚。這點小困難算什么?他始終是那個持才傲物、意氣風發的少年。
莫曉還是昨晚那身白衣黑褲,走到他身旁,挨著一個被蹭得發亮的木墩就坐了下來,問:“你們看微博了嗎?”
蘇澤遠嘿嘿笑了兩聲,抽出兩只煙,遞給顧言忱一支,“看了,張擎宇什么水平,和咱們顧導不能比。”
說雖這么說,可他的表情已經不復之前的輕松。誰都知道,實力固然重要,但這個時代有的是嘩眾取寵的方式和另辟蹊徑的手段去博上位,博成功。
蘇澤遠用力吸了一口煙,仰頭吐出一個煙圈,突然問莫曉:“介意嗎?”
“啊?”莫曉愣了一下,旋即搖搖頭,“沒關系,你們抽吧。”
“其實...”略微沉吟,莫曉輕聲開口:“我覺得張擎宇的風格太嘩眾取寵了,博一時的噱頭可以,若要論電影的內涵和價值肯定不如我們。”
這么一說,顧言忱倒是看了過來,他修長的手指夾著煙放在膝蓋上,煙好似沒吸,煙頭積了一截煙灰,稍一動就整截斷落,灰燼落地,留下一小點銀灰色。
目光依舊沉靜,看著莫曉,“怎么說?”
莫曉汗了一下,導演你還較真了,要逼我班門弄斧嗎?拿出手機又翻出兩個劇組的定妝照看了看。
垂眸凝神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道:“《時代脈絡》定妝照看著奢華大氣,但太浮于表面。而我們《年輪》,設計雖簡約卻不簡單,黑灰色的背影,一點若有似無的火光像是隨時可能爆發的戰爭,有種一觸即發的緊張感。演員的表情都比較內斂,表面上看著若無其事,卻在眼神里沉潛翻滾。結合當時的時代背景,更容易喚起記憶,產生同感。”
一口氣說完,見顧言忱和蘇澤遠都靜靜看著她,不表態也不接話,硬著頭皮接著說:“我并不是說他們的演員表現力不如我們,而是他們太注重外在的內容,反而遮住了本質的東西。張擎宇那人太急功求進,拍出來的作品難免浮躁,比我們更受關注的優勢無非就是演員陣容更強大,又擅長于幕后操作水軍。其實...我覺得吧..”
莫曉頓了頓,瞟了顧言忱一眼才說,“也沒什么好怕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嘛。”
蘇澤遠輕笑出聲,最后吸了口煙,煙頭摁滅在泥土里,“小丫頭分析的還挺透徹,說的沒錯,我托人打聽到《時代脈絡》的拍攝計劃,開機時間比我們晚,進度卻安排得很緊湊,趕著要在我們之前上映。”
“所以啊~”蘇澤遠拖長了尾音,“在電影品質不受影響的前提下,我們也得加快進度了。你們的檔期也會排得更緊,做好思想準備。”
莫曉坐在樹墩上挺直了背,雙手擱在大腿上,笑得眉眼彎彎,“沒問題,一切配合劇組的拍攝進度。”
蘇澤遠拍了下她的肩膀,站起身,“丫頭還挺義氣。”又對顧言忱說:“片場我先盯著,你昨晚沒怎么睡,先去休息一會兒吧。”
蘇澤遠一走,槐樹遮擋的一席陰涼下就剩兩個身影,隔著明晰的光影兩人互看向對方,他的眼中好似有一層很淡的水光,緩緩漾開。有那么一瞬,莫曉覺得他的目光近乎是溫柔的,而那種溫柔,一直蔓延到瞳孔深處,但很快,又重歸于寂。
三人聊了一會兒,莫曉的心安定了一些,盡量說服自己不要去擔心太多。可中國有句古話叫屋漏偏逢連夜雨,《年輪》劇組一波三折,在短短十二小時內已經折了兩折。命運的齒輪再次轉動,非要將這一波三折折個全面。
當晚,張擎宇坐在燈紅酒綠的包廂里,豐乳細腰的美女貼著他敬酒。他懶洋洋地靠坐在沙發上,享受著紙醉金迷的放縱,他喜歡盡情享樂,盡情釋放。但他更喜歡的是——報復的快感。
助理走進包廂在他耳邊耳語,周遭的鼓點聲、音樂聲太重,完全聽不見。張擎宇揮了揮手,遣退lili、lucy、nana一眾美人。
關了音樂,包廂登時安靜下來。
助理匯報:“事情都辦妥了,《年輪》的投資方除了之前的投入,不再追加投資,其他人也都打過招呼,誰要是敢投資《年輪》這部電影就是和張家作對。”
張擎宇晃著手中的高腳杯:“確定沒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