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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盛的象征,這樣穢不可聞的事焉能出此!
“這有什么的,在咸安宮里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主子們的事么,嘿嘿——我倒覺得那位和爺倒真的俊俏,不怪七爺動心——福三爺就更不在乎什么規矩了——聽七爺說了,他能這么肆無忌憚的,還不是因為他是皇上的——”
小太監拉了玉保一下:“這可不能隨便說的,被金主兒聽到拈起酸來可不得了!”
“得了,也就幾位娘娘貴主兒還悶在鼓里,宮里都傳遍了——都說萬歲爺當年在孝賢皇后薨后與傅夫人春風一度——這才有了三爺,只可惜他沒福,投錯了娘胎,否則,依萬歲爺對他那份心——”玉保原想說的是“以萬歲對他的心,早立太子了,還有十一阿哥什么事”,但在儲秀宮,這話是萬萬不敢出口的,只得掩口笑著走了。
和珅聽的一顆心砰砰亂跳,偷偷望了福康安一眼,見他面無表情,一張臉卻是煞白煞白的,也不知心里做何想法——這事在宮中只怕是早有傳聞的,可福康安是第一次這樣當面聽見——正在亂七八糟地瞎想,卻見玉保朝他們這個方向走來,只要拐個彎必定能撞見躲著的他們——和珅肯定,此時此刻福康安絕不想見到這個奴才,殺與不殺都是個難題——殺,以什么名義教慎刑司處死他;不殺,難道叫他活著去給安順和十一阿哥報信?
和珅一咬牙,率先從石獅子后提衣而出,迎面撞上玉保,那奴才登時傻了眼似的,連安都不會請了:“和和和和大爺——”他若一直躲在此處,再多的話都被他偷聽了去!
和珅冷冷地看他,厭惡地罵道:“狗奴才,活膩了么?嘴巴這樣碎——”
“和大爺饒命!奴才,奴才不敢了的!”玉保撲通一聲就跪下,左右開工地摔自己耳光。和珅一顰眉,眼中殺意陡現:若要這事做的機密,非得除了此人不可,可內宮太監的責罰要由慎刑司的人行使,和珅沒那身份叫人,福康安卻不能出面叫人,否則就等于坐實了傳聞!和珅咬了咬下唇,只得將后患暫時放至一邊:“滾遠點,別再讓我看見你。”
見那玉保屁滾尿流地回頭就跑,和珅心里知道,此事一被安順知道,與自己是危害無窮,至少在咸安宮中,他是再無寧日了——可他此刻,竟是顧不得許多了,暴露自己,總好過……暴露他。
不知在黃瓦紅墻外站著呆了多久,身后一個沉穩的聲音才貼著他的耳朵響起:“走吧,馬車應該已經侯的久了。”
和珅轉頭再看福康安,那張英氣勃發的臉上已經再看不到一絲異樣神情——是他城府深沉寵辱不驚,還是……已經痛到麻木?
和珅與福康安對面坐在馬車上,一路上馬蹄踏地吆喝喧嘩之聲充盈于耳,福康安卻抿著嘴一句話不說,和珅也不問,就這樣在搖晃顛簸中沉默——直到到了驢肉胡同的和府門前,馬車停下,和珅抱拳道謝,就準備下車,坐在對面的福康安忽然抓住他的手,和珅唬了一跳,抽了一下沒抽出,驚疑不定地看著福康安。
一時間,車廂里鴉沒雀靜的一個聲響也無,和珅這才注意握住他的手優美卻蒼白,甚至帶著些微的顫抖,心里不知怎么的,涌上一陣心酸——天璜貴胄又如何,來這世上沾染功名利祿,誰也不能超脫詬病罵名,但人這一生,只要無愧于己,身前生后名又何足道哉!這話只不過在喉嚨口滾了一圈就被他咽了下去。他明白,以福康安的自尊驕傲,聽不得他半句安慰。
半晌,福康安才緩緩地放下他的手,扯了扯嘴角:“……多謝。”和珅頓了一頓,那句微乎其微的道謝他分明是聽見了,但他卻裝做沒聽見似的回頭:“什么?”
“……”福康安心里一松,略有了點子笑意,“沒什么,只叫你回家若有什么事要幫忙,盡管去傅公府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