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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站到日頭偏西,也不見牛車再回來,風筵開始往家走去,一腳清醒一腳糊涂。那琴始終抱在懷里,那人也是迷迷糊糊,等回到柳林老屋,晚霞燒紅半邊天。
籬笆院里等著倆人,當中一人見他來了,便對另外一人喊道:“就是他,就是他,給我打斷他一條腿!”
原來是那位‘無一漏’張公子,跟人打聽到了風筵的住處,這次沒帶那把可笑的扇子,而是帶了一個彪悍兇戾的漢子!
早就想找風筵算賬,但卻顧忌著蘇冷清,張公子一直耐著性子,直到日前聽得確切消息,說蘇冷清可是帶著家眷赴任,隨行人員并沒一個叫風筵的小廝!
當初在嘉城張公子就看明白,蘇冷清并不待見風家少爺,如今派了官職有了家眷,更不會跟風筵一起廝混。
當官的,有幾個不在乎名聲?且不說當過小廝,便是寒儒也不好聽!
張公子這次下了血本,找來一個狠戾角色,想要打斷風筵一條腿,討回前兩次的拳腳恐嚇!
壯漢聽那張公子的吩咐,順手拿起院中鋤頭,狼一般眼神盯緊風筵。對手也是身材高大,虎背熊腰魁梧健碩,似乎沒那么好對付。
奇怪的是,對方抱著一張破琴,眼神呆滯表情麻木,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便失魂落魄進了屋子。
張公子也懵神了,這是啥情形?!
拿了銀子就得做事,壯漢已經竄進屋子,一鋤頭將風筵砸倒在地,懷里那張琴脫手飛去,五十兩銀錠子也掉了出來!
壯漢看到銀錠直了眼,張合旭只肯給他五兩,而地上就有五十兩。再看地上這人,似乎傻了一般,顫巍巍伸出手,想去撿那桐木琴。
琴的兩端卡進床柜,風筵已經無力取出,卻似不甘心一般,硬生生捋住琴弦,死活都不肯松手。
反正身上已有命案,也不在乎多一條了,壯漢眼中閃過狠戾,砸第一下是用鋤背,但砸第二下就是用鋤尖,致人死地狠絕無情。
風筵倒在血泊中,背后兩個血窟窿,還在汩汩地冒血。張公子進門就驚呼,說好打斷一條腿,怎變成取人性命?!
壯漢已經撿起銀錠子,惡狠狠地掃來一眼,看得張公子身子一軟,靠著門框腿肚打顫。
張公子哭喪著臉道:“你殺人作甚?萬一主家尋來,發現他死了報官,追查下去如何是好?!”
壯漢乜了他一眼,扔了手上鋤頭,說我幫你殺了人,怎么得要一百兩,沉尸入河再加十兩!
張公子張大嘴巴,愕然說敲竹杠?可沒要你殺人!
壯漢抖著臉上橫肉,眼中閃著兇光,沖張公子走過去。張公子唬得跳起來,連忙說好好好,銀子我會給你,但人算你殺的,跟我沒關系!
壯漢見他應了,便也不多廢話,拖起風筵的腳,開始往門外拖。
人雖然一動不動,小手指還勾著琴弦,似至死都不愿放開。壯漢用蠻力拉扯,最終絞斷一根尾指,這才將人拖到河堤,又在腰間綁好石塊。
張公子未干過殺人勾當,早就嚇得心驚膽戰,不斷催促壯漢快點。
拋下河堤之前,壯漢拔出刀子,捏開風筵下巴,割掉半截舌頭。據說冤死鬼會跟閻王告狀,割掉舌頭就沒法開口了。
月光依舊照著蘇堤,犯案倆人前腳離開,后腳一條小船過來,打著錢塘船行的旗號。撐船的遠遠看到人影,還以為這邊能夠上岸,老刀把子明個要殺豬,今晚讓他們出來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