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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慢慢消磨。用情至深的人,就好似那燃燭,消磨了自己,也消磨了歲月,最終什么都不剩。
開春后,風筵在書院門口遇到一位張公子,說是來找自己的弟弟張合韻,麻煩風筵幫忙通傳一聲,還塞了幾個小錢給風筵。
等風筵將那張合韻叫出來時,張公子沒先跟自己的弟弟打招呼,反而客客氣氣又謝了風筵一遍,并且隨口問他是哪兒的人。
風筵本就沒心機,張口就告訴他,老家是嘉州山城。張公子又打量他幾眼,眸中閃著別樣光芒,話卻沒再多說一句。
本是一件小事,誰料到幾日后,忽有平日央他買東西、與他混得熟稔的學生拉住他,悄聲問他以前是不是大戶人家的公子,鐘夫子的高足蘇冷清曾經做過他的小廝?!
風筵大吃一驚,難道蘇冷清自己說的?但憑他對蘇冷清了解,除非是對柳文錦,一般人不屑搭理,更不會談及過往。
書院除了講學和夫子,也沒見誰跟他交好,風筵甚至有幾次送水,聽到別人對他的抱怨,說他持才自傲目中無人,仗著鐘夫子的喜歡,不把別人放在眼里!
風筵聽后唯有苦笑,說起來還得怨他,一味遷就和討好,養成蘇冷清自大的毛病!
那學生不肯透露消息來源,卻只是一個勁的追問他,風筵被他糾纏不過,說那都是成年舊事,如今他可是蘇冷清跟前小廝,但倆人從小長大情同手足,昔日他沒拿蘇冷清當成小廝,今日蘇冷清也沒拿他當成小廝!
風筵自認沒說錯話,里子面子都顧全了,哪想學生得了這話卻似得了印證,幾日后傳遍整個書院。
那日蘇冷清正在樹下看書,桃花開得如霞似錦,暖風拂過花瓣紛落,最憐落在書頁上的那一瓣,馨香逸在字里行間,連那章句都越發秀口。
柳文錦就在這時過來,蹙著眉頭滿臉狐疑,小心翼翼試探道:“你那同鄉真是可惡,在背后編派胡話,說他以前可是山城大戶,而你……”
柳文錦說不下去了,尷尬看著蘇冷清,似有什么難以啟齒。
蘇冷清楞了半晌,挑起半邊眉毛,冷笑道:“而我什么?!”
柳文錦不自然道:“說你做過他的小廝……”
蘇冷清冷笑道:“確實!”
柳文錦嚇了一跳,結結巴巴道:“你真,真,真跟他……”
蘇冷清不解其意揚起眉頭,卻見柳文錦漲紅臉說不下去,當下便明白他是曲解小廝含義,或者說風筵有意讓人曲解小廝的含義。
原來是在這里等著他,背后抹黑壞他名譽,這一招做得真是夠絕。
蘇冷清端坐石凳上,等那柳文錦把話說完,臉上掛著似笑非笑譏諷,但等了半天也沒見他再吐一字,平日里多機靈的一個人,此時此刻竟也磕巴住了!
蘇冷清便站了起來,若無其事拍拍袍子,抖落身上的花瓣,冷峻道:“我真當過他的小廝,端茶倒水筆墨伺候,僅此而已!”
柳文錦漲紅了臉,吞吞吐吐道:“但那謠傳……不僅如此……”
當過小廝就夠傳奇了,但傳奇的還不是這個,而是大戶公子喜好男色,小廝就跟男伶差不多,夜夜要給公子暖床。
蘇冷清冷汀汀道:“信我者信,不信者,多言無益!”
雖說清者自清,但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指指點點,看到同窗們怪異的眼神,就連那置身事外的柳文錦都吃不消,無端地心虛起來。
蘇冷清倒是淡然處之,甚至還跟他說暫時回避,免得把這污水沾到他身上,柳文錦只得暗自苦笑,此時抽身豈不是將朋友棄之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