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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公開說明,連他大少爺的臉面都不要了!
“喜歡?”蘇冷清挑高眉毛,壓抑心頭怒火,冷笑道:“如何喜歡?”
風筵癡癡望著他,除了他的身影,眼中再無旁物,不自覺地念道:“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曾幾何時,書院之內,孩童們在夫子的板子下,異口同聲背誦這篇關雎。
這些繁復拗口的詩句,究竟是在什么時候,進入腦海烙印靈魂?
風筵已經記不得時日,只知道它們是因眼前人,才變得如此鮮活有生命力,能夠讓他情不自禁脫口而出。
居然還念出詩經,也不睜眼瞅瞅,那是男子追求女子!蘇冷清怒極反笑,譏諷道:“大少爺,你雌雄不分嗎?”
“冷清,我……”風筵眼中是讓人不忍的哀求,多年的真情,在蘇冷清的眼里難道沒一點意義嗎?
別的事也許好說,但今日這件事,卻不是一個不忍,他蘇冷清就能成全。別說他是堂堂男子,就算是個女子,也不愿與風家人有瓜葛。
“大少爺,你還有別的交代嗎?”
不需要再多言,蘇冷清的冷臉,已經回答一切。快刀斬亂麻,不惹情債的人,就不會被情債纏身。
雖料到表白的結果,但風筵仍然不死心,盯著蘇冷清的臉,緩緩道:“明日,我成親……”
蘇冷清坐在床上,冷冷看著他,連眼角都沒眨動,既不表示喜悅,也沒有絲毫難過,甚至連意外都沒有,仿佛風筵成親是自然而然的事!
“那就恭喜了!”冰冷聲音平靜如常,似乎在蘇冷清的眼里,風筵能夠成家立業,也算是走上正途,但只怕他是說說而已,對自己還是有荒唐心思,淡淡道:“安家兩字讓與忍,防家兩字曰盜與奸,亡家兩字曰淫與暴。我沒有什么賀禮,就送這三句話吧!”
冷風簌簌吹,更深夜漏長,城巷一片寧靜,只有風家門前依舊熱鬧,赴宴歸來的客人帶著濃重的酒氣,在下人們的攙扶下跌跌撞撞走進大門。風家好脾氣的大少爺,一直站在門口張羅,直到最后一位客人歸來。
末了,風筵抬頭望著風府高懸的金匾,就像一個不識字的小孩,帶著一臉迷茫神情,久久仰望那倆大字。
畢竟是帶著血緣的父子,真走到決裂的這一步,所有的無奈、矛盾和掙扎,最終都化為嘆息飄散在風里。
那一夜,風家大少爺,門前站了一宿!
第二天發生的事,轟動了整個山城,風家大少爺在娶親當日,當著一屋賓客的面,擊鼓鳴冤狀告自己的父親。
鼓,本是用在喜堂上的花鼓,大少爺在等縣太爺進堂入座后,忽然扯掉紅花脫掉喜袍,一身縞素擊鼓鳴冤。
所有人都驚呆了,鼓點聲停歇后,大少爺跪到縣太爺的面前,拿出早準備好的狀紙,告生父風萬侯殺妻滅子、欺行霸市、魚肉鄉里、假冒山賊、殺人掠貨等十大罪。
嘉城知府驚呆了,吃了幾十回喜酒,還是頭次碰到這樣的事。
起初,風萬侯不驚不慌,讓人把風筵給拖下去,只說長子突然中邪,胡言亂語時好時壞,風家這么急著娶親,也是為給長子沖喜。
不是雄黃手,不擒五毒蛇,風萬侯心里冷笑,敢跟他斗狠,風筵還嫩了些。
這些年縣里城里,哪少得了風家打點?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風老爺敢把人請來赴宴,自是相信那些銀子沒白送,關鍵時刻能得到縣太爺的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