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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筵漱洗完了,從阿辰的簍子里,拿起一把酸棗子,邊吃邊坐到蘇冷清身邊,見他一副全神貫注的模樣,便也把頭湊過去看。
不過一首聚會的詞,幾個閑來無事的人,聚在一起喝酒賞花,感慨燕飛花謝,人生苦短。
文人墨客大抵都是傷春悲秋,尋常事物到他們眼里就變得莫名傷感,那花總不能開著不凋謝,那燕也不可能待著不走,人更不可能活著不死,否則世上全擠滿人,糧食都不夠吃的!
風筵看他眼神發亮,自己又看不明白,便好奇道:“這詩……寫得好?”
蘇冷清皺眉道:“這是詞,蝶戀花!”
原來是個小曲,供樂坊彈唱的,風筵笑道:“都差不多!”
“兩者式、法、韻、仗各不相同,豈可混為一談。此外,詩無需和樂,詞是用來和樂,是以才有填詞一說!”蘇冷清說到詩詞,話倒是多了一些,鄙視完風筵后,又回到詞本身,感佩道:“此人不愧有才子之稱,風格清理絕似小山,若非小山詞,亦可追小山。”
小三?小山?風筵迷糊,什么東西?
“你看這首蝶戀花,起句便言風起花落,兩廂無情;蝶飛那句,渲染高寒之境;陳酒那句,又言離恨之深;最后酒至半酣,忽聞歌聲,傷感無限……”蘇冷抬頭一眼,見風筵迷糊的表情,就知道跟他談這些,無異于對牛彈琴,便低下頭只顧看書,不再理睬對方。
風筵自討沒趣,興怏怏地起身,正巧阿辰進來了,遞給風筵一張字據。風筵看過便箋,臉色變得凝重,又聽阿辰問道:“這回總能確定,他脫不了干系!”
風筵抓起袍子,頭也不回地道:“我這就去找他!”
耀輝尚未成家,跟五娘住在一院,風筵進來的時候,母子倆人正在吃飯。
風筵跟五姨娘請安,五姨娘臉上掛著笑,說話卻是夾槍帶棒。
前一陣子,五姨娘給風筵說親,想將自己的侄女嫁他,但被風筵以為娘親守孝三年為由拒絕了。
“一個個都瞎了?大少爺來了,還不快添副碗筷?!”五姨娘冷臉罵著下人,轉而又換上笑臉,沖著風筵若有所指道:“咱這可是小家小戶,吃得都是山里粗食,大少爺吃慣江南菜,要嫌棄我們這菜不好吃了!”
風筵擺了擺手,叫下人們退出去,直接遞上字據,眼睛看著耀輝,唬臉道:“這是什么?”
對方看到紙條,頓時緊張起來,吶吶說不出話,額上冒出冷汗。
察覺氣氛不對,又怕兒子吃虧,五姨娘搶過字據,一看也傻了眼,繼而又抵賴道:“輝兒不會做這樣的事,定是有人模仿筆跡……”
“五娘,你這話說出去,就算我相信你,爹也不信你呀!”風筵嘆臉沉如水,壓低聲音道:“你們就算要斗垮爹,也不該找余星海合作,他倆都是……”
說話間,五姨娘竟將字據,塞進嘴里,嚼爛吞掉,爾后指著風筵鼻子,一副死不認賬的模樣,罵道:“你不要含血噴人,誰不知道你嫉妒我家耀輝,你一直想要油鋪,但老爺把油鋪交給我們家耀輝管……”
風筵只是皺著眉頭,還真沒料五娘會如此,張牙舞爪毫無城府。耀輝拉住他的母親,轉首對風筵道:“你想怎么樣?”
“你幫余家搶走黃大戶的事暫且不提,我且問你,紅袖的死跟你有關嗎?”風筵皺著眉頭,看著耀輝嚴肅道:“你跟我說實話,我們雖不是一母所生,但你畢竟是我的弟弟……”
“那□□跟我兒子有什么關系?”五姨娘又跳出來,做賊心虛地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蘇家那個賤奴……”
“娘……”耀輝忍無可忍,吼了一聲道:“你少說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