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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孩子出生務必要告訴我他像誰。”
“好。”
玉珩之笑了笑,心口莫名的滿足,忽而困意襲來,他知道自己要走了,于是借著最后一口氣,他抬頭,手撫摸上扶觀楹的臉頰。
“看著我。”他說。
扶觀楹轉眸,四目相對,用力攥住玉珩之的手腕,指節發白。
玉珩之直勾勾盯著她,眸中隱忍的情愫在這一刻爆發,他用盡平生最溫柔繾綣的語氣道:“楹兒,楹兒。”
扶觀楹:“我在,世、珩之。”
玉珩之抻長脖頸,干燥冰涼的唇瓣輕輕貼住扶觀楹柔軟溫熱的唇,一觸即分,復微微張開嘴唇:“其實我心悅你。”
扶觀楹霎時瞪大眼睛,神色茫然一瞬,緊接著便是猝不及防的震驚以及不知所措。
見此情形,玉珩之心滿意足,在死前說出這一句表跡的話,想必扶觀楹這輩子都忘不掉他了。
他又如愿死在他懷里,此生玉珩之再無遺憾。
不論未來是否有人撬開扶觀楹的內心,她的心口始終有他的痕跡。
玉珩之唇角的笑容越來越濃,他安然闔上疲倦的雙眼。
隨之而來的是玉珩之的手指徒然脫離她的臉頰,那揚起的脖子變得無力,腦袋緩緩落下去。
扶觀楹來不及震驚,來不及思考,就眼睜睜看著玉珩之沒了聲息,身體逐漸冰冷僵硬。
與此同時,屋里的燈火被一股無名的火熄滅,魂歸大地。
扶觀楹悲痛欲絕,淚流滿面,再一次承受重要之人的生死別離。
扶觀楹撈起玉珩之的頭顱,將其放置在自己肩膀上,手撫摸微微隆起的肚子,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珩之,一路好走。”
奉元三十年,九月十一日未時二刻,譽王府世子玉珩之溘然病逝,終年二十四。
。
譽王大悲,為嫡子舉行隆重而肅穆的葬禮。
一朝之間,譽王府就變了個樣,滿是飛揚的白幡。
各衙門官員皆來吊唁,上京亦是派人八百里加急過來吊喪。
一波波吊喪的人如潮水般進入譽王府,吊唁世子的同時,他們亦是看到了那位剛進王府就死了丈夫的世子妃。
臉色蒼白,神情悲痛,身著白色喪服,肚子里懷揣世子的遺腹子,哪怕渾身素凈,不施粉黛,依舊不減美色,反而愈發美艷動人,惹人生憐,叫人情不自禁想為她撫平所有痛苦和難過。
眾人無不憐惜,忍不住上前安慰一句:“世子妃,節哀順變。”
扶觀楹微微頷首,拭去眼里的淚。
入夜之后,扶觀楹堅持為玉珩之守靈,譽王本來也要守,奈何玉珩之離世的事讓他大受打擊,一病不起,如今兩位側妃在照顧譽王。
故,玉珩之的喪事多是扶觀楹操辦,有難處時才去請教譽王。
玉珩之走了,不過他給扶觀楹留下幾輩子都揮霍不完的財產,忠誠的心腹,尊貴的地位,以及懷中遺腹子——未來的世子。
王府正堂,裝潢白條,玉珩之的靈柩擺在正中間,靈柩前則是一方供桌,上面擺放玉珩之的牌位。
玉澈之進來道:“大嫂,你懷著身子,還是去歇息吧,接下來我替大哥守靈。”
扶觀楹搖首,淡淡婉拒道:“多謝二弟。”
玉澈之沒有再說話,而是雙膝跪在蒲團上陪著扶觀楹一道守靈。
扶觀楹瞧了一眼。
未久,有一侍女過來:“稟二爺,二夫人突然肚子不舒服。”
玉澈之皺眉:“可去請了郎中。”
“請了郎中,但二夫人還是疼。”
玉澈之臉色不好看。
扶觀楹道:“二弟,既然弟妹身子不適,你還是去瞧瞧吧,畢竟弟妹可是孕婦,當心孩子。”
玉澈之無奈離去,臨走前留下一句“大嫂保重身子,就算不顧及自己,也要顧忌肚子里的孩子”。
扶觀楹注視桌上的牌位,腦海里突然想起玉珩之死前的話。
我心悅你。
扶觀楹面色恍惚,心情分外復雜。
“大嫂,你在想什么呢?”玉湛之從外頭大步流星進來,俊美的臉上沒有什么悲傷之色。
扶觀楹不作聲,不愿搭理玉湛之。
玉湛之:“大嫂為何如此冷淡?”
“我要守靈,三弟,若無事,請保持安靜離開,莫要叨擾珩之安息。”扶觀楹冷淡道,眼都不抬,一副不用正眼看他的樣子。
明明是個出身低賤的女子,又長相美艷,卻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