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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手相握,十指相纏,心中驀地筑起城墻,即便突然竄出一只妖獸要將她吞掉,她也毫不畏懼。
這一舉動被臺下眼尖的弟子發現,申屠楠走后,那幾人就爆發了驚呼——
“看啊啊啊啊啊——”
“孤月和清瀾牽小手了!”
“十指相扣,就地結侶!上清山的文豪在哪里?快寫起來!”
※
明凈心被沈清瀾牽著,足尖一點騰空躍起,喧鬧聲漸行漸遠,須臾之后,兩人就到了上清的清風殿。
眼看著沈清瀾拾步要進去,明凈心伸手輕拉了拉她,“師尊……”
話方出口,她卻又止住,歉意堵在喉嚨,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么。
沈清瀾亦沒有催促,鳳眸如往常一般淡泊如水,就這樣輕輕落在明凈心的臉上,朱唇微啟,只道了六個字,“我相信你,走吧。”
心恍如被鹿撞了一下,明凈心的面上驚喜交加,唇角不可抑制得揚起,她猛點了點頭,跟著沈清瀾走了進去。
大殿巍峨,上清的掌門師非凡端坐高堂,曲水峰、翠竹峰等幾大峰主分坐兩邊。普一進去,明凈心就覺一道道目光鋒芒般射了過來,申屠楠那一道尤為狠厲,仿佛要將她刺穿了一般,心里微一瑟縮,卻又在感受到掌心溫熱時,有了無窮力量。
她仰著頭昂著胸,端端大方得同眾位師長見禮,“師祖,各位太師伯,太師叔。”
各峰主也未見著有魔修被發現還能這般淡定,一時神態各異。申屠楠面籠寒霜,水霓裳心事重重,比之他們,上清的掌門師非凡卻神態自若,輕輕頷首,似是應了下來。
“凈心,身為魔修,你拜入上清可有企圖?”師非凡開口,問了一句申屠楠問過的話。
明凈心自是不懼,從容回道:“自是同尋常修士一般,為了大道有成。”
師非凡頷首,如大海般深沉的眸子直直覷向下方,那種被人看透上中下三輩子的寒意再度襲了過來,明凈心念著一旁的沈清瀾,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回望。
俄而,她竟從師非凡的眸里看到一絲釋然。
“申屠師姐,我倒覺得這孩子所言非虛。你看呢?”
這位高深莫測的師祖沒問涼句,就將話語權交給了申屠楠。
申屠楠掌管慎誡堂,一心維護上清戒律,聽了這話自是否認,“師弟,那魔修還言清瀾是她的道,你也認為這話不虛?”
師非凡唇角噙笑,但笑不語。
申屠楠趁勝追擊,又道:“上清門規,不可放魔修入山。清瀾,你可知錯?”
被人逼問,沈清瀾的面色依然平靜,攢著明凈心的手未松半分,直挺的腰卻微微垂下,卻是認了罪,“弟子知錯。可凈心既拜入我門下,她便不再是個魔修。”
“不是魔修?”申屠楠又捶了金杖,哂道:“那她額上的花鈿你又如何解釋?”
沈清瀾直了腰身,擋在明凈心身前,回道:“凈心她是修了弒血煞,但如今已然從善,還望師伯能給她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申屠楠臉上的嘲諷不散,她不再看沈清瀾,而是望向了四周的峰主們,“諸位師弟師妹,弒血煞是什么邪門功法,你們不會不知。你們放心這樣一個隱患在上清么?”
眾峰主亦有人擔心,附和申屠楠要在重罰過后,將明凈心這個妖女轟出上清。眼看這個聲音越來越多,水霓裳望著下面緊緊交握的兩人,莫名想到前些日子從弟子那看到的話本情節,心中微微觸動,她瞥了一下身旁幾人,哼道:“不過是一個金丹期的魔修,又有何懼?既然清瀾說那丫頭已經改過,不如試上一試,若是她能抵住殺欲,便信了她。”
這是在幫她說話?
明凈心有些訝異,她向遠處的水霓裳望去,卻發覺那位別扭的太師叔一直望著前方,就是不看她。不過無論看還是不看,明凈心都對她心存感激,微微垂了頭,她道:“水太師叔所言極是,弟子愿意一試。”
“哼。”水霓裳仍不看她,只同申屠楠道,“申屠師姐,既然那丫頭都肯了,我們就給她一個機會。”
申屠楠心道:左右是個金丹,若是通不過正好順理成章將人轟走。再說師妹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她也不好不給面子,也便應了。
由此,未過多久場上就有一位峰主施了幻術法咒,明凈心只覺眼前景象漸漸朦朧,俄而,她便處在了一間陌生的殿堂里,高高階級之上有一男一女兩人,女人慵懶地倚在榻上,而男人則站在她身旁,恭敬而又諂媚得笑著,“仙姑,你瞧,這便是我尋到的好物。”
倚在榻上的女人撩了眼皮,涂著朱紅唇脂的嘴輕扯了扯,發出一聲厭惡的“嘖”。
那男子瞧見,立刻會意,擰著眉頭對下面斥道:“不懂規矩的東西,見了仙姑還不行禮?”
明凈心愣了愣,驀地覺得這情景有些熟悉,只是還不待她想起,那男人就又怒罵了一聲,“愣著做什么?還不快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