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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暗子,眾人心照不宣,在國內這些人就是一直懸在他們這些臣子頭頂的一把刀。只是這一把刀已經被林瑜給裝進了鞘中,他們自然無話可說。而對外的這些暗子,他們就更加不回去管了。就像是林瑜說的,關起門來,有爭議不要緊。但是對外他們這些人就必須一致。
對外的暗子都是冒著生命危險來給國人鋪路,他們不至于連這樣的事情都要踩上一腳。也不敢這么做,畢竟只要有人敢這么做,林瑜就敢將這個人的面皮給扒下來,曬給全天下的人看。
暗子的匯報很簡單,倭國物議沸騰,幕府統治動搖。
這是自然的,倭王再怎么樣,好歹在這個公卿貴族的眼中代表著最高的權利,是他們的精神支柱。現在整個倭王一家子都被漢軍給活捉了,就像是貨物一樣被送往京城,那些人要是還沒有反應,那就是真的死人一個。
而幕府統治動搖的話,說明楊成棟的戰爭推進很順利,可能就距離拿下江戶不遠了。
林瑜想得沒錯,這時候的楊成棟離著江戶的距離已經不遠了。對著他的推進,他一路上遇到的小股騷擾也在逐漸變多。不至于有什么損失,但是也的確擾人。
不過,這樣的情況在楊成棟來多少人殺多少之后,就變少了很多,尤其越是靠近江戶,這樣的情況越是稀少,在他徹底屯兵江戶城下的時候,就徹底沒有了。
與之相對的,卻是城內德川家的家老中井大川與其心腹遭到了越來越多的刺殺,盡管這些刺殺都沒有成功,但是也鬧得他沒有二十個武士圍著都不敢出門。
在聽聞了中井大川的遭遇之后,德川秀一就更加如同驚弓之鳥了。他原本就體態癡肥,尋常站立都要好些人來攙扶著,現在更是不敢靠近大門一步,其鴕鳥的姿態,令看到的人更是憤恨。
“征夷大將軍殿下已經不足以帶領我等、帶領整個國家了。”暗室之中一個公卿打扮的男子咬著牙齒狠狠道,“天皇全家都已經被漢朝擄走,再這么下去,國家傾覆就在眨眼之間!”
眾人知道這并非是危言聳聽,但是,他們轉頭互相看了看,道:“漢軍強橫,器物甚利,便是換了一個大將軍又如何?”該打不過的還是打不過。
“但是他必須為惹怒漢朝付出代價!”一邊的男子輕飄飄地道,“事情的起因諸位都是知道的,正是大將軍殿下和家老中井大川的無禮倨傲迎來了禍患,自然也要用他們的鮮血來平息漢朝的憤怒。”
隨著戰爭的逐漸推進,整個倭國都知道了德川秀一和中井大川做出了怎樣愚蠢的事情,不客氣地說,現在所有包括武士在內階層的絕大多數人對德川秀一滿是怨憤,對中井大川更是與除之而后快。
“那便請大將軍獻出自己生命罷!”眾人理會了這個男子的意思,也對他口中的話沒有多少的意見。既然德川秀一才具不足只會招來恥辱,那就重新從德川家分支中再找一個扶持好了。
既然已經確定了需要達成的目標,眾人就開始討論起來到底該怎么做。而首先需要明確的,扶持哪一位公子上位。這樣一個換了個地方就特別容易叫人打出狗腦子的問題,在這些人面前似乎不需要多考慮一般。
“在下在來之前已經像小公子稟報過了,小公子深明大義,愿意繼承征夷大將軍之位,并像漢軍投降。”為首的男子理所當然地道,仿佛他口中的小公子不是一個年僅十二還沒有元服的孩子,還是德川秀一唯一的親生子一般。
眾人聽聞,滿口夸贊。既然繼承人是現成的,剩下的不過是怎么突破德川秀一身邊武士的防衛。但說實在的,那個為首的男子都能繞過大將軍還有他手下的耳目,跑去和他的孩子見面了,可見如今的德川秀一有多么的不得人心。
“希望大將軍的頭顱能夠稍微減少一些大漢皇帝陛下的憤怒。”那個敢直言不諱地說出讓德川秀一去死話語的男子環視著在座的眾人道,“長州藩大名不服教化,居然欺瞞漢軍,如今大半個長崎被燒成了白地。是以,此次行動宜快不宜慢,必須要讓漢軍的將領乃至于大漢皇帝陛下看到我們的誠意。否則,江戶可承受不了那樣的一把火。”
“只是,這去掉天皇稱謂是不是太無禮了一些,便是漢朝也不能這般干涉他國吧?”其中一人就猶豫道。
還不等為首的男子出身呵斥,他邊上貴族裝扮的人就喝道:“天皇一家都被俘虜了,以后是不是還有命在都難說。難道你是想要這樣被俘虜的人凌駕于俘虜了他們的大漢皇帝陛下的頭上嗎!難道你是想給我們重新招來禍患嗎!”
等這人說完了,為首的人這才和顏悅色道:“天皇這成為原本就是隨著唐國而來,當時的唐國何其的強大啊,就像是如今的漢朝一樣。面對這樣的皇帝,諸位必須心懷尊敬。當初能有遣唐使,如今就可以有遣漢使。我們必須重新向著大漢學習,才能強大起來,明白嗎?”
“嗨!”眾人齊齊低頭齊聲,心悅誠服。
于是就在不久之后,楊成棟眼中的不可思議事件發生了。
他比洪銘澤的行軍速度要慢一點,這也是他的軍隊人數多一倍之下造成的無奈情況。他看著眼前的城墻,撫|摸了一下身邊的火|炮。如果他見過京都的城墻的話,就會知道眼前的這一堵比那邊的要高上那么一點點。似乎憑借著這么一點點的城墻,德川家就要比天皇一家高貴上一些。
然而這樣低矮的城墻在漢軍的眼中還真是沒有多少的挑戰性,等眾軍士休息得差不多了,他一聲令下,炮兵部隊打頭,五十門火|炮輪流齊轟,因為地形不夠開闊的緣故齊射的火|炮并不算多,就這樣在漢軍眼中司空見慣的場面,在城頭駐守的武士卻全都嚇呆了。
他們好些都來不及反應直接呆在了那里,然后大多數就在炮火中失去了生命。
再這么矮,那都是一整面的城墻,卻在炮兵指揮的計算和定點齊射之中轟然倒塌。同時倒塌的還有躲在城墻之后的倭人的心理防線。
原本已經沒有了反抗之心的公卿貴族們更是一個比一個投降得快,這些不過就是一些無關緊要之人而已,楊成棟的目的在江戶中心的德川家之中,膽敢借天皇之名挑釁皇帝陛下的所謂征夷大將軍。
然后,就在他本人出現在將軍府面前的時候,一個他這輩子都難以忘記的局面發生了。
將軍府的門口還沒拉得及拉上黑幔,但是這時候整個府門打開,從楊成棟的角度可以看見一群穿著各色代表著不同官職階位的人簇擁著一個將將十來歲樣子的孩子,那孩子的手中還捧著一個正正方方的盒子。
倭人個矮,以楊成棟的眼光來看,未免將這個孩子看得稍微小了些許年紀。但是,距離實際年紀并沒有小到哪里去,這個即日繼承了征夷大將軍名號、名為德川康利的孩子也不過才十二。
可以看得出他人小體弱,捧著這樣的一個盒子并不容易。但是他依舊倔強地自己捧在懷里,蒼白著一張臉走到楊成棟的面前,鄭重地拜下:“罪人德川秀一已經伏誅,還請上國檢閱。”這孩子的漢話還帶著明顯的口音,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大概是現教起來的。
說完了,他還親手將手中的方盒打開,里面正式一刻死不瞑目的頭顱。頭顱上的臉面因為驚恐而扭曲僵硬,但是根據楊成棟得到的消息,德川秀一體態癡肥。這顆頭上雖面目扭曲但是依舊看得出來肥肉層層疊疊,應該不會有異。
隨著這個孩子的下拜,簇擁著他的所有人跟著下拜,伏在楊成棟的面前。
楊成棟面色冷峻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打心眼里的認識了這個民族的瘋狂。須知這個孩子可是被裝在匣中的德川秀一的親生子,就算不是他親手弒父,這樣親手將其頭顱奉上還口稱其為罪人,和弒父又有多少的差別。
不過他現在代表著皇帝陛下的臉面,豈能被區區一件小事給嚇到。他不動聲色地道:“如今這一切全都會報給皇帝陛下御裁,先起來罷!”
受降當晚,楊成棟先報了捷報,這樣的捷報會通過隨軍的監軍用信鴿送往京城。他晚上送出,最遲明天中午的時候就能送到林瑜的案前。另外又寫了一封詳細一些的奏章通過軍情的渠道往上送。最后,才是他摸出了自己的筆記本,將這段時間尤其是今天的所見所聞給記下來。
“我后來問了那個名為德川康利的新任的少年將軍,對他的家臣逼死自己的父親,還讓他親手捧著敬獻是否有所不怨恨。那個孩子用我問了一個傻問題的眼神看我,然后告訴我他的父親本應該自己剖腹自殺謝罪才是最體面也能贏得尊重的做法。既然他早就不在是一個合格的大將軍又貪生怕死,那么他這個做兒子的有義務糾正他的這樣的行為,他對能為自己的父親挽回一些顏面而深感自豪(在官方的記載上,德川秀一會是自盡謝罪)。”
楊成棟根本就沒有問他是不是對漢軍心懷怨恨,因為他知道就算對方說沒有,他也不會相信。但是,在聽過了德川康利的回答之后,楊成棟深深地覺得,如果現在這些倭人告訴他,他們對于漢軍的欽佩和尊重完全出自于內心,他會相信這一點。
畢竟在他經過的地方,畏懼的目光來自那些平民百姓。除了偶爾一些不懷好意的武士,其他包括德川康利這個名義上的倭國最高將領在內,都給與了足夠的尊重和敬畏。
甚至還有好些人來找他,想要探聽一下能不能允許他們派遣使臣覲見皇上。一個個口中都是大皇帝陛下,說出口的時候更是敬畏的不得了,楊成棟自然尊敬林瑜,但是沒沒聽見他們千方百計的打聽皇上的事跡,然后贊不絕口的樣子,總覺得心里有哪里覺得不大對勁。
他還將這種感覺和安排在軍中的暗子說了,他們當然不會忽略一個將領的話,更是好好地調查了這些人。然后得出了一個令人哭笑不得的結論,這些人還真是打心眼里的尊敬,并沒有他意。現下最大的野心也就是希望皇上能夠接受他們的臣服,并允許他們派出遣漢使,前往漢朝學習先進的經驗。
至于打聽來的關于皇帝陛下的軼事,因為這些軍士說得都是一些早就為眾人皆知的故事,是以這些暗子就沒有多加干涉。按照這些倭人的勁頭,很快皇帝陛下的威名就會輻射到這個倭國來,他們很樂意看到這一點。
楊成棟聽過暗子的匯報之后,心道大約就是這些倭人異于常人的反應才讓他覺得奇怪。不過,既然暗子都說沒有什么問題,那就真的沒有多少問題。
若真有什么事,楊成棟冷笑一聲,既然能攻打這個國家一次,就能攻打第二次。而且,第二次的時候,可就不會像是這一次這般客氣了。
燃|燒|彈這個東西效果顯著成本低廉,想必財大氣粗的皇帝陛下并不介意他多用幾顆才對。
林瑜當然不會為了他國的人生為自己征戰的將領的氣,像林瑜這樣堅持以他國為養料供養本國國民的皇帝要說有多么的良善還真沒有。
雖然還沒有將他國的人全都看做彘狗的地步,但是他也的確做到了對其他國家的人像是冬天一樣冰冷。而相對的,身為林瑜治下的國民則享受著他像是春天一樣微暖的待遇。
比楊成棟預料的更快一些,信鴿帶著捷報在德川幕府投降的消息在第二天的上午就抵達了林瑜的案前。這時候的林瑜正和眾位心腹朝臣在書房中開著小朝會,商議著關于如何先行開辦銀行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