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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漆黑一片,左何晏在黑暗中無需開燈,已經(jīng)徑直走到了柜子旁邊。
他將柜子拉開,隨后掀開遮擋的布簾。
一片漆黑之中,不規(guī)則的鏡子里霎時倒映出了一片璀璨的彩色光芒。
那是他自己的本體。
鏡子能夠照見本體,這件事左何晏曾經(jīng)對謝潯說過,現(xiàn)在想起來,左何晏或許早在以前就反應(yīng)過來,在這個照見本體的鏡子里,謝潯說他看到了許多漆黑的事物。
那些漆黑的東西,其實就是謝潯的本體,一個所有人都沒有意識到的本體。
左何晏回憶著當(dāng)初的事情,抬起手,撫摸上光滑的鏡面。
他閉上眼睛仔細(xì)感受著鏡面所傳來的波動,小心翼翼地探查著鏡面上所有存在過或者說產(chǎn)生過交互的力量。
就在指尖觸碰到某個位置的時候,他忽地睜開眼睛,指尖迅速用力。
一道電弧般的閃光倏地在他的指尖出現(xiàn),仿佛在鏡子上拉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隨著他的動作,原本靜默的空間里突然涌起了一陣呼嘯狂風(fēng),無數(shù)空氣像是被某種東西所吸引全數(shù)卷向了這個房間,而在旋渦的最深處,是鏡面上被拉開的一道越來越大的口子。
口子被不斷拉伸,而透過那道裂口,一道炫目的白光幾乎遮擋了所有的視線。
好在左何晏并不是人類,這樣足以致人失明的光芒并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影響,他就這樣定定看著光芒的中心處,然后抬腿走了進去。
在他進入那道光芒中心的瞬間,狂風(fēng)的呼嘯驟然散了。
被吹得四處飛舞的頭發(fā)和衣服瞬間重新安定下來,左何晏的四周變成了一片虛無的白,而在這片白色的中心處,左何晏抬眸看去,看見了他朝思暮想的那道身影。
連幾秒的路程都不愿意等待,左何晏身形直接自原地消失,閃現(xiàn)到了謝潯的面前。
謝潯閉著眼睛,漂浮在這片空間的中心處,他似乎正在熟睡,但又睡得并不安穩(wěn),眼睫不斷輕輕顫動,雙手也正緊握成拳,仿佛在夢中與什么抗?fàn)幹?
左何晏同樣飄至空中,他抬起手,掌心覆蓋上謝潯緊握的拳頭。
對方的力道似乎稍微松了些,左何晏盯著自己面前的這張面孔,漸漸地在這一刻,才終于有了一種心跳落在了實處的安心感。
即使他沒有什么心跳,也并不是人類。
但在這個瞬間,他認(rèn)為他已經(jīng)擁有了人類名為感情的那種東西。
他張嘴輕輕叫了謝潯的名字,這聲音很輕,更像是呢喃,但仿佛在莫名中有種感應(yīng)般,左何晏看到謝潯眼睫顫動了幾下,接著緩慢地睜開了。
左何晏看到那雙眼睛里充斥了自己的身影。
他欣然笑了,眨眼說道:“我找到你了。”
謝潯怔住,他似乎因為才剛醒來,還沒能夠立刻反應(yīng)過來當(dāng)下發(fā)生了什么,他只是迅速回握住左何晏的手,開口問道:“等等,我剛才已經(jīng)……我是被那個叫世界意志的東西給帶到了這里,我……”
他眼里迅速閃過一絲掙扎,似乎在權(quán)衡接下來這世界將迎來的結(jié)局,還有自己與左何晏見面的后果。
但沒等他開口,左何晏已經(jīng)接著說道:“過去那么多次回溯,都是你主動來找我的,你還記得嗎?”
謝潯與之四目相對,不自覺回憶起了過往的無數(shù)次“初遇”。
每一次的回溯,都是從他踏進那片花園,與左何晏見面開始。
為什么是從那里開始?
謝潯也曾經(jīng)想過這其中的緣由,有許多種可能性,但似乎又都沒有什么道理,直到現(xiàn)在謝潯覺得自己通過無數(shù)次的回溯,慢慢地明白了過來。
回溯會讓他來到重要選擇的節(jié)點,來到最安全的那個時間,不管每次回溯的結(jié)果如何,他只要回到這個時間點,就總有一條不是死路。
而最安全的時間點……
似乎是因為,在左何晏的身邊,就是最安全的。
或許倒回到過去,不管多少次,他做出了多少錯誤的選擇,最后他都會走向與左何晏慢慢靠近的那條路。
那次初遇,既是結(jié)束,也是永恒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