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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二樓內,許多個粉色光芒像繭般包裹著里面的魅魔, 他們閉著眼, 像是睡著般漂浮在光繭中。
光繭頂端與白木的根系相連,似乎在為它提供養分。
“你真是幸運啊, 居然能被偉大的祂接見。”梅花的手按在他肩頭,唇角上揚成詭異的弧度。
濃烈的不安感將茶白籠罩,肩上的疼痛無比清晰地提醒著他此刻的真實——他弄丟了紅水晶項鏈, 在遭到幾天的禁閉后被送到了負二樓繼續他的“課程”。
“那個光點, 他在哪里?”茶白的手止不住地發顫, 他扯住衣袖試圖減緩,卻讓梅花也發現了他的異常。
梅花十分滿意地看著他的顫抖, 如恩賜般道:“我還以為你會問那條破項鏈呢, 看來那個血族在你心里也不怎么重要啊。”
“少、廢、話。”jaker冷漠地打斷他們,伸手將茶白推進了最里面的房間。
祂坐在房間中央, 木偶安杰麗卡則安靜地躺在祂的懷抱中, 斷臂已經被修復,但依然保留了那道裂痕。
如瀑的白色長發鋪滿地面, 祂的面孔分不清性別,身上穿著和jaker如出一撤的長袍,肌膚的顏色如雪一般, 只是看一眼都讓茶白感到寒冷。
“你叫茶白,對吧?”祂的聲音同相貌一樣雌雄莫辨,指節拾起安杰麗卡的一縷發,眼神溫柔地看向自己的造物。
祂的目光滿是憐憫與哀切,有那么一瞬間讓茶白以為祂真的在為安吉麗卡難過, 但很快他便看見祂抬起一只手,而后光點自滑落的袖中掉落,又被粉光裹挾著飄進祂的掌心。
“我很討厭沒有禮貌的孩子。”祂將手緩緩握緊,指節收攏,粉光自指縫溢出,直到感受到光點的哀嚎。
茶白幾乎是在聽見的瞬間就撲上前去,妄圖讓祂放開這抹僅存的意識。
但力量懸殊過大,僅僅只是祂的一瞥便讓他無法動彈。
那聲痛呼過后,光點沒再發出聲音,只有不斷從指縫間溢出的粉色光芒昭示著祂依舊在不斷用力地擠壓著。
茶白看不見被握住的光球,卻能感覺到即將被碾碎的絕望。
“......是,”茶白死死咬住下唇,聲音從齒縫見擠出,沉悶,尾音帶著顫。
“是?是什么?”祂的動作只是頓了頓,一雙狹長眼睛望著茶白,瞳孔似琉璃般剔透,不染纖塵,但在此刻更像毒蛇般陰冷。
“我是茶白。”茶白垂下眼簾,發顫的手臂輕而易舉地透露出他的恐懼,下唇被咬得發白,直到一抹殷紅自齒邊滲出。
祂這才滿意地松開手,暗淡的光點骨碌碌滾落在安吉麗卡在放在腰間的木制手中,沒再動一下,只是光芒逐漸消散,最后竟變成了根純白色羽毛。
“果然,即便是取走記憶也無法將你因待在外面而染上的劣習洗去,天使的教導還是一貫的多余,毫無用處,”祂的指尖很冷,貼在臉上像快冰,“多么美麗的孩子,被那群長著白色翅膀的渣滓教育成這個模樣——”
雖然茶白并不明白祂究竟在說什么,但還是下意識反駁:“他們沒有!”
祂皺起眉,高高在上地俯視著茶白,一如看向安吉麗卡那般,帶著神性的目光下,指尖卻深深刺入皮膚。
“冥頑不靈,”這是祂作出的評價,下一刻祂又笑起來,“聽說你一直想要翅膀,一對魅魔翅膀。”
不安蔓上心頭,茶白沒能掙開祂的手,微蜷起指節。
祂的語調很慢,一字一頓:“我會給你你想要的。”
接下來的一年里,茶白都跟在祂的身邊,沒有祂的允許他無法去往外界,因此祂并不擔心他會將魅魔的秘密泄露出去。
白木的負二層是魅魔的培養皿,祂用法力將木塊雕琢,又使他們變得和人相似以便于去外界獲取能量,鎖骨處的魅魔紋就是能量的中轉站,祂在那里補下法陣,使魅魔獲取的能量源源不斷地流向白木。
整片魅魔領地就像一個巨大的胚胎,靠著汲取外界能量來為新的魅魔提供養分,而所有魅魔被教導的意義就是使他們無限趨近于一個完整的個體,以便于能量的獲取。
“你這么做的意義是什么?”茶白在陪祂送走一批魅魔后終于忍不住問。
憑空捏造出一個種族,編造歷史,又花大量時間悉心培育,送往外界。
“能量,維持整個空間的能量,”祂對他知無不言,“長著白色翅膀的渣滓想把過去徹底抹去,但他們不知道我還活著,只要白木靠著能量繼續生長,總有一天能跨越空間,完成真正的降臨。”
降臨。
祂依祂所言給了茶白魅魔翅膀、尾巴和犄角,即便他早已不再想擁有。
給予的方式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改造。
“作為她的孩子,你注定會是一個次品,不過沒關系,我很樂意幫忙糾正錯誤。”再次變成魅魔的安吉麗卡閉著眼漂浮在最大的光繭中,長發隨著光點逐漸向上,像是正為白木提供著養分。
從茶白的角度剛好能看見她前方地面上裝著白色羽毛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