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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彪朝她躬了個身,匆匆而去。
孟蘭亭站在原地,出神了片刻,張奎發(fā)找了過來:“孟小姐,你在這里呀?剛才我去辦公室接你,不見你人……”
孟蘭亭回過神,笑了笑,走了過去。
……
孟蘭亭按照準(zhǔn)備好的教案上完了課,在張奎發(fā)的陪同下回往休息室,準(zhǔn)備取自己的包離開,快到時,聽到前方傳來一個女人的叫罵之聲。
“……這就是那個女人的房間是不是?好啊,那個不要臉的東西!以前還在外頭拈花惹草,現(xiàn)在好了,是覺著自己就要升官了,膽子也大了,竟然把人弄到司令部里了!以為能瞞得過我?什么夜校教師!騙鬼呢!她人呢!在哪里上課?我是你們的司令太太!你們誰敢攔我!放開我,我要過去——”
孟蘭亭停住了腳步。
前頭不遠(yuǎn)之外,就在那間辦公室的門外,幾個衛(wèi)兵正攔著一個穿著旗袍的婦人,不讓她過來。婦人十分憤怒,一邊舉起手里的皮包,胡亂打著面前的人,一邊嘶聲力竭地高聲叫罵。
張秘書大驚失色,飛快看了眼孟蘭亭,慌忙跑了上去,大聲喊道:“楊太太!你胡說八道什么!趕緊的,還不快把太太請出去!”
衛(wèi)兵起先忌憚她的身份,不敢用強(qiáng),得了吩咐,幾人立刻將楊太太胡亂抬了起來,飛快朝外送去。
楊太太拼命掙扎,竟讓她掙脫了出來,回頭看見了孟蘭亭,大怒,一邊指著她的方向,一邊頓腳大罵:“我看見你了!你別跑!就是你這個小狐貍精……”
“你給我住口!”
楊文昌聞訊,急匆匆地趕來過來,見自己的太太竟跟到了這里,對著孟蘭亭在大放厥詞,嚇得臉都白了,一個箭步上去,一把捂住了太太的嘴,死命拖著就要往外去,被太太回嘴,一口咬住手腕,頓時勃然大怒,“啪”的一聲,狠狠抽了她一個耳光。
楊文昌平日懼內(nèi),尤其從前被抓到偷腥后,這幾年,逢太太發(fā)作之時,大氣也不敢喘一口,今天卻變得這么兇惡,楊太太也是始料未及,捂住火辣辣的臉,看一眼走廊上那個腰肢仿佛一掐就能出水的年輕女教師,眼睛發(fā)紅,尖叫一聲,撲過來就要和丈夫拼命,被楊文昌一把拽住,壓低聲音:“你個臭婆娘!你知道她是誰的人,聽風(fēng)就是雨,敢跑到這里來鬧事?”
楊太太從未見丈夫如此兇惡,未免驚懼,只是心里又憤恨不已,一邊撕打楊文昌,一邊放聲大哭,聽到丈夫在耳邊又說:“這位孟小姐,她是馮家九公子的人。是九公子把她弄這里來上課的!你他娘的活膩了,想拉我一起死是不是?”
楊太太一下止住了泣,看了眼孟蘭亭,又看了眼丈夫的眼神,打了個哆嗦,趕緊擦去眼淚,胡亂抹了抹頭發(fā),連掉了的那只鞋都來不及找,高一腳低一腳地趕到了孟蘭亭的面前,臉上露出討好的笑,不住躬身賠罪。
“哎呀孟小姐,全是誤會!是我的錯!怪我瞎了眼,胡說八道!孟小姐你大人大量,千萬別和我計較!”
“啪”的一聲,楊太太又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個耳光。
孟蘭亭只覺滿眼都是荒唐事。
從發(fā)錢給憲兵要他們來上自己的課,到大新書院的包場。從那座銘著鐘小姐名字的圖書館,到此刻面前這個先倨后恭的司令太太。
她忽然竟有點(diǎn)想笑的感覺,只是實(shí)在又做不出笑的表情。
“孟小姐,誤會,實(shí)在是誤會,您別見怪——”
楊文昌也趕緊跟上來賠罪。
孟蘭亭點(diǎn)了點(diǎn)頭,拿了自己的東西,轉(zhuǎn)身而去。
……
馮恪之今晚西裝革履,風(fēng)度翩翩,現(xiàn)場無數(shù)人想和他搭訕,可謂大出風(fēng)頭。
一個名叫曼麗的頗有姿色的從南京外交部門跟過來的女秘書,更是有意無意地朝他放著眼神,最后端了杯雞尾酒,送到了他的面前,自己輕輕抿了一口,留下一個淡淡的紅色唇印,再將酒杯,慢慢地遞到他的面前。
“馮公子,這杯酒,我總覺得味道不大對勁。你替我品一下?”
馮恪之接過,聞了聞:“酒里多了曼麗小姐的唇香,味道自然就不一樣了。”
曼麗小姐眸光流轉(zhuǎn),掩嘴嬌笑:“他們都說九公子風(fēng)流倜儻,聞名不如見面,果然很壞呀!我的車壞了,等下結(jié)束,勞煩馮公子送我一程,怎么樣?”
馮恪之笑道:“今晚怕是沒這個榮幸了。曼麗小姐倘若實(shí)在尋不到能送你回去的人,我建議坐外頭的黃包車,也是很方便的。”
曼麗小姐一頓。
馮恪之把酒杯放回到她手里,轉(zhuǎn)身而去,這時,一個侍者匆匆追了上來,說有他的緊急電話。
馮恪之來到電話間,漫不經(jīng)心地拿起電話,喂了一聲:“哪位?”
“馮公子!不好了!出事了!”
張秘書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什么事?”
馮恪之一怔。
“晚上司令太太跑了過來,發(fā)了一場瘋,孟小姐大約是被得罪了……”
馮恪之還沒聽完,一把丟了電話,轉(zhuǎn)身而去。
“……我疑心孟小姐大約也知道了你出錢叫憲兵去上課的事……”
“喂!喂!馮公子你還在聽嗎?”
“……”
電話掛在線下,從桌面垂落,在半空晃晃悠悠。
張秘書還在聽筒里喂個不停,馮恪之人已出了房間,疾步而去。
第50章
馮恪之今天的心情原本很是愉悅。
軍事競賽結(jié)束那晚送她回來時,因她提出的停止執(zhí)教夜校而收到的挫折,輕而易舉就被他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