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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弄不明白自己現在究竟是喜是悲,分明語調在不斷上揚,鼻尖卻又越說越酸,總有種想流淚的沖動。
說到后來,她開始不知所措,重復著相同的四個字,聲音越發低了下去,最后,她再一次陷入沉默,心情沉重。
她將這一切情緒問題都歸咎到溫蘭初身上,是溫蘭初導致她現在方寸大亂,心情亂七八糟的,怎么理也理不清。
飛快偷瞥一眼當下這一秒的溫蘭初,秦諾佯裝不耐煩地咋舌,“好了你不要影響我開車了,真煩人……趕緊閉閉嘴,我先送你回去,有什么事回去我們微信聊。”
她心臟砰砰亂跳,劇烈的撞擊聲響徹于耳畔,第一反應竟然是想要逃避,避開這樣不同以往的溫蘭初。
她有些無措,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這樣的溫蘭初。
似是將秦諾的抗議聽了進去,這次溫蘭初沒再以一聲“嗯”了事,而說:“好,那就先送我回去吧,謝謝”。
“客氣什么。”停頓一下,秦諾又補一句,“假客氣。”
她故意說這一句,仿佛是有意在向溫蘭初證明,她們之間的關系并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她們依然如從前一樣,互懟互斗的冤家一對。
她也早已移開眼,在意,卻又裝作不去在意溫蘭初的反應。
溫蘭初租的房子在燕安影視城附近一家公寓內。
第一遍去時秦諾依靠導航,再從溫蘭初那里導航到桃園,而現在返程路上,她完全可以拍著胸口自信滿滿地說,她早已對這兩條路線了如指掌。
現在送溫蘭初回去,不再需要導航,明早再從自己家中出發前往溫蘭初那里時,同樣也用不上。
她把小白停在溫蘭初樓前,提醒一聲:“到了。”
溫蘭初向窗外看一眼,重新又看向秦諾,淺淺一笑,“今天麻煩你了。”
兩道目光對上的那一瞬間,秦諾渾身如觸電般,雙臂立刻麻木。
她喉嚨一動,迅速眨眨眼,倉皇催促,“不麻煩不麻煩,趕緊下車,該做什么做什么去……”
一路看著溫蘭初下了車,從車前繞到窗前,背對她自己就要往樓里走,秦諾顯然是想起什么,降下窗提醒,“哦對了,明早不見不散啊,具體時間我晚點再跟你商量。”
溫蘭初回過身,朝她點點頭。
她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樓道里,既已看不見她的身影,秦諾也不再逗留,掉頭離開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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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少了個人在身旁,秦諾心里空空如也。
此時她才驚覺,其實只要溫蘭初能在自己身邊,她可以去做她的事,絲毫不用理會自己,哪怕半個字都不說,也遠比現在自己獨自一人好上百倍千倍。
原來,她是如此需要溫蘭初。
今天這是怎么了?所有一切都變得如此奇怪,讓她無法捉摸,也適應不了。
秦諾連上車載藍牙,讓歌單按順序自行播放音樂。
入耳第一首,前幾個音響起時,秦諾猝不及防心頭一震。
《刺猬》。
這是一首她再熟悉不過的歌。
隨后,憂傷琴聲與治愈歌聲相襯,緩緩道來,為她編織一場虛幻的夢。
她記得自己明明點了順序播放,卻不知怎么,這首歌結束后依舊還是這首歌,開始循環播放。
聽完五遍,她好奇去尋原因,這才意識到,自己其實并沒有點錯,的確選擇了“順序播放”這一選項,問題出就出在,是她選錯了歌單。
這是一個只有一首歌曲的歌單。
是她在某個怪異的瞬間,腦子一熱,專門為溫蘭初創建的歌單。
歌單名字很簡單,就叫:溫蘭初。
——這是一個以溫蘭初名字來命名的歌單。
是挺奇怪的,填完名字后的秦諾當時就意識到了這一點,但她沒有反應,既不改名,亦不刪除歌單,就讓《刺猬》成為唯一一首待在這個歌單里的歌。
秦諾放下抬起一半的手,沒有切換歌單。
就讓這首歌一直放下去吧,就讓一年的歌聲,以及……溫蘭初的琴聲,陪她走完這一程。
琴聲第無數遍消散于車廂內,又重新傳來,秦諾的車早已在家門口停留,駕駛座上的人卻依舊呆坐著,什么也不做,只純粹讓這首歌一遍又一遍地響徹在自己耳畔。
她仿佛又回到那次校慶,那是她與溫蘭初都渾身充滿朝氣的一年。
那段視頻呢,她突然在想,那段被唐歆錄制下來的溫蘭初穿著禮服在臺上專注彈琴的視頻呢?
在換手機之后,自己將它存放到何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