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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把這顆珠子拿到手里, 立即從中感受到了非常精純的靈力,里面還有一個完美的指引符——制作這個東西的人修為不在江讓之下。
他腦中立馬便想到了昨晚卷宗里跟那些死亡或失蹤之人有聯系的神秘黑衣人。
謝玄看向江讓,捕捉到對方的眼神也不著痕跡地輕掃過徐韙,想來跟他想到的是一樣的。
不過……
那個躲躲藏藏上千年的人, 會用一個小孩子露出這么大的馬腳么?況且徐韙身上的單靈根簡直讓他成了對方的活靶子,怎么會放任他出現在自己和江讓面前?
謝玄怎么也想不通,便也先放到一邊, 把珠子收了起來。
水面上接連響起了入水聲。
幾人看過去,只見那幾艘靈舟上先后有人下水,人一進到水中,就什么都看不見了,好像被這黑水吞噬了似的。
柳拾眠從乾坤袋拿出一個繩索模樣的法器,約有三尺來長,一頭扣在了自己手腕上。
不用他再多解釋,徐韙已經沖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臂,柳拾眠便將另一頭扣在了他細細的手腕上。
看起來跟他身上這個是一個功能,不過柳拾眠那個是怕徐韙丟了,江讓這個是怕他跑了。
謝玄瞧了眼自己被江讓鎖住的腳踝,嘖嘖道:“這是你們凈云宗的傳統?”
剛給徐韙戴好法器的柳拾眠抬起頭,不明所以道:“什么傳統?”
??
謝玄這才發現其他的人似乎看不見他和江讓身上相連的這條火繩,他更納悶了,什么法器只有使用者能看見?還是說江讓為了照顧他的臉面,在這條火繩上施了隱形咒之類的法術?
不過他也就飛快地閃過這些想法,那邊弟子已經放好了云梯,在喊他們過去了。
柳拾眠帶著徐韙先下了水,那小孩兒臉上沒有一絲害怕,反而是目光審視地掃了一圈陸續入水的其他宗門人士。
江讓站在甲板上遲遲不下云梯,面容依然略微有些緊繃,唇竟抿緊了。
謝玄瞧出他這是還沒準備好,于是伸手捉住了他的手腕一轉,手心向上托著他的小臂,自己先邁下了云梯,仰面轉移注意力道:“徐韙這小孩兒膽子挺大,嘶還有這珠子……不知道是什么來歷。”
江讓瞥了他一眼,對他“上手”的動作沒說什么,輕哼道:“那不是你兒子么?”
謝玄心說兩個月我上哪兒弄個兒子去,豬都不帶生這么快的。
“那是我撿的,撿的。”
“哦?撿都能撿到這樣與眾不同的小孩。”
謝玄聽他這語氣有點兒陰陽,也不知道是對自己還是對徐韙,順著他嘿嘿笑道:“你也覺得他奇怪吧?”
他想了想:“莫非……”
“不會。”江讓被他拉著半推半就下了甲板,聞言打斷他道,“他若是敵非友,便不必贈予這顆指引符,任由我們在水下遇險,而且這上面的靈力一定會讓他暴露,但他依然如此,看來是沒想過在我們面前遮掩。”這話像是經過了認真思考,完全無法反駁。
江讓語氣認真,說話間不覺已被謝玄拉到了最后一階云梯上。
謝玄贊同地點點頭,臨到水面前,他猶豫地看了一下江讓:“要不……我牽著你下吧?”
江讓像是看出了他的言下之意,臉色一變,掙脫他的手道:“不需要。”
謝玄不太放心:“可是……”
江讓冷冷道:“距離我已放到了二十丈,夠你行動了。”
謝玄:“……”
他就不該說什么“可是”,這下好了,江讓為了挽回顏面,還把他給放遠了。
“那我——”
謝玄話還沒說完就被炸了一臉水,只得緊跟著下去了。
一入水,謝玄身上的避水符立即起了作用,在他跟水之間隔出了一個圓圓的空間,氣泡似的把他包裹了起來。
前后只差了一息的功夫,江讓就沒影兒了。
倒不是他下潛動作快,而是這水中比在靈舟上看到的還要深黑,剛下水面便幾乎目不視物,仿佛身處濃墨之中。
謝玄立即放出數道蛛絲般的靈力——若此時有人縱觀全局,便會看見靈舟下如同生長著一株根系龐雜的巨型植株,遍布了凈云宗靈舟下方的水域,而那些根系之上點綴著點點光亮,像螢火蟲一閃一閃地在上面緩緩向下移動。
這每一個點都代表了一個修士,謝玄探到的光點便是他們身上的靈力聚成的,他粗略一數,先他們下水的估摸著有接近三百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