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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不敢看江讓的表情。明明在實行無情道的計劃時他早就做好了接受江讓的怒火和被追殺的心理準備,卻在此時連抬眼跟江讓對視都做不到。
江讓那種冰冷的眼神,只是看一眼都心口發緊。
“轟——”
越發清晰的雷聲再次響起,謝玄如同被雷聲從這僵持中拯救出來,很自然合理地掠過江讓的臉抬起頭——
他看見漆黑的天空竟然被天雷劈出了幾道裂縫!最嚴重的地方甚至只需再來個幾下,就能劈開天空落到他的頭上。
什么來自天外?那分明是幻境外的天雷在劈他落下的禁制!
意識到這一點,謝玄忽然靈光一現,也不去管什么石戒什么靈思,當即召出太阿,御劍直沖蒼穹,往天雷最密集,裂縫最大的地方疾馳而去!
九天雷引,劈得不就是他么?
來!劈他!都來劈他!
地面上的江讓跟著突然騰空的身影冷冷抬頭,看見數道天雷集火于一處,對著那人傾力一擊!
“轟隆隆——”
幻境,破了。
.
“清尊怎么樣?”
是柳拾眠的聲音。
“沒什么大礙了,”這是薛問景,“清尊的識海剛恢復平靜,有些疲累罷了,后面只需好好修養調理即可。”
“多謝藥尊。”
江讓睜開眼。
這里是他自己的小筑房間,跟他習慣的那樣,所有物品都在原來的位置,不多不少,完全沒有除了自己之外任何人的痕跡。
他的思緒有一小會兒的放空——在幻境中呆得太久,有些分不清真假了。
柳拾眠在院外送薛問景,江讓能聽見他們的低聲交談。
他試了一下,身體的確沒有損傷,反而靈力充沛,連靈脈的淤堵也通暢了,修為甚至比失控之前提升了不少。
他一點也不想去思考這種轉變是因何而來。
江讓坐起身,忽然手上被什么硌了一下,他展開握了許久的拳頭,發現手心里躺著一只墨黑色的石戒,跟自己另一只手上戴著的一模一樣。
石戒上靈氣全無,金色的咒文也消失不見了,就跟某個人一樣。
江讓的眼色黯了黯。
“清尊!”柳拾眠送完人從屋外進來,一見江讓便欣喜道,“您醒了!”
“嗯,”江讓重新握緊拳頭放到身側,點頭道,“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柳拾眠忙道:“不辛苦,清尊您平安就好。”
江讓問:“宗門弟子可有檢查?是否有人此次傷了身體或修為?”
“都已讓藥王谷的醫修們看過了,也有購買靈丹分發下去,助他們快速復原。”
“你如何?”
柳拾眠:“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也基本恢復如初了。”
“好。”
江讓說完便沉默了下來。
柳拾眠在床邊候著,也不敢出聲,過了很久才又聽見江讓開口。
“九天雷引……”江讓面無表情道,“能劈死人么?”
“一般來說是的。”柳拾眠哪里聽不出江讓問的是誰,在幻境中的事情他都還記得。
雖不知這二位具體發生了什么,但以謝劍尊那猛烈的攻勢和后期的待遇,柳拾眠不用想都知道絕不會那么簡單。
“不過……”柳拾眠遲疑了一下,“如果是劍尊的話,應該是死不了。”
這段時間的確沒有再聽見過謝玄的消息,那等不管走到哪里都要鬧出事端的人,竟然好像銷聲匿跡了一樣,一絲音訊都沒有了。
“哦。”江讓暗暗轉動掌中的石戒,語氣中聽不出情緒,“死不了,那便是躲起來了。”
他輕聲道:“客可還在?”
“在,”柳拾眠道,“原本天音宗只是差人送您買的東西,沒想到碰上了這次的突發狀況,祁宗主聞著味兒就來了,可惜了,他人還沒到,這件事便解決了。”
“他原本要走,我想您也許有用得上他的地方,便把他留了下來,”柳拾眠無言道,“只是到手的重大消息沒了,祁宗主可惜了好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