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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讓給他煮一鍋這個,難道是認為他體虛當補?
謝玄虎軀一個猛顫。
那晚后半段他到底做了什么?才會讓江讓認為他乃弱雞一個?!
江讓整整袖袍坐到他對面,面無表情道:“怎么不吃?”
謝玄立即道:“吃!阿讓做的,當然要吃!”
還好是一鍋素的,除了看起來倒胃口了些,也沒那么難以下咽。
他這樣想著,送到嘴里喝了一口。
謝玄:……他收回上一句話。
果然不是人吃的東西!食材再寶貴都沒用!這種口感和味道只適合喂豬!
江讓神色淡淡地看著他:“好吃么?”
謝玄硬著頭皮努力下咽:“好、好……好吃。”
“很好。”江讓似乎對他的評價很滿意,“那這一鍋都歸你,吃干凈。”
謝玄:“……”
江讓表情認真,話說得沒有一點回轉余地,謝玄連開口推脫的機會都沒有,他認命地一手把著鍋,一手舀著那些糊糊艱難吞咽。
江讓面無表情地看著,似乎要盯著他吃見底。
謝玄被粘牙又難吃的糊糊噎得直翻白眼,他瞄了眼開了封還剩一半的酒壇子,若無其事地伸手拿過來想就著壓壓味兒。
江讓掃見他的動作,沒說什么。
謝玄一邊倒酒一邊又問:“阿讓,你嘔——這幾天去哪兒啦?”
怎么一回來既沒對他興師問罪,也沒避而不見,反倒搞了一鍋泔水硬要他吃?
江讓目光稍凝了一瞬,忽然從謝玄手中截過酒杯,微微垂眼喝了一口。
這一口飲下了大半,叫謝玄看出了幾分“澆愁”的意思。
謝玄一臉不解地望著他,半晌,江讓才緩聲道:“發現了一些事,”他頓了頓,“也想起了一些事。”
謝玄:“那具無名尸的身份有線索了?”
“……不是。”
不知為何,謝玄覺得江讓看著他的表情怪怪的,一副又是矛盾又是糾結的樣子,好像他是什么比那具無名尸還要麻煩的事。
謝玄趁機把進食速度降了下來。
雖然不知道江讓在煩心什么,不過這鍋東西能少吃點兒就少吃點兒,他就不信江讓還能盯著他吃完?
兩人沉默地對坐,只有謝玄偶爾嚼到沒煮熟的靈草根莖發出“咯咯”的牙齒摩擦聲。
“謝玄,”片刻,江讓忽然問,“藥尊幫你解了毒嗎?”
謝玄點頭:“解了。”
他又道:“你今日吃魅果了嗎?”
謝玄:“……沒有。”這誰還敢吃,他發誓那玩意兒他再碰就天打五雷轟。
“喝酒了嗎?”
“剛想喝……”謝玄眼神點了點江讓手里的酒杯。
江讓順著他的眼神看了看手中的半杯酒,忽然送到嘴邊仰頭喝了下去。
隨后他把那半壇黃梨酒拿了過來,又一口氣喝了個見底,清冽的酒液從他嘴角流下來,又從下巴流到脖頸,打濕了他的衣襟和胸前幾縷黑色的長發。
“原來是這個味道,”江讓微仰著頭看向酒壇,眼神里有一絲迷離,“沒想到還是讓你喝上了。”
謝玄聽不明白,嘴里不覺慢慢停了下來,抱著陶鍋有些看呆了。
江讓明艷的眉眼在酒氣的熏染下泛起一層淡淡的緋色,猶如一幅生動的美人醉酒圖。
下一瞬,江讓猛地把空酒壇摔在地上。
“嘭!”地一聲,碎片帶著殘留的酒液炸飛得到處都是。
謝玄驚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隱忍情緒的江讓,這種程度往常歸云峰已經在冒煙了,況且江讓這情緒實在來得奇怪,讓他有點兒懵。
江讓漠然地伸手要去開另一壇,被謝玄攔住了。
他握住對方的手腕,搶先把酒收進了乾坤袋里,這才小心問道:“阿讓,你怎么了?”
“謝玄,”江讓直直地看著他,眼睛卻亮得可怕,“我是誰?”
不知道為什么,這聽起來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謝玄卻直覺他應該要慎重回答,可他本來就對江讓的往事知之甚少,實在說不出其他答案,只好不太肯定地道:“江讓?”
江讓薄唇微微動了動,半晌才道:“只是江讓?”
謝玄:“……不然呢?”難道還會是臥底上霄的崦野大魔修?還是沒哄到人,應該尊稱一句“清尊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