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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呀,”謝玄接過來掃了一眼道,“叫劍印,就是一種封劍咒。”
“一般是劍主對自己的本命靈劍所設,此咒一下,除了劍主本人,別人就無法使用這柄劍了。”謝玄解釋道,“絕品之上的神器能認主,其他靈器便只能使用這種法子。”
謝玄面上一片坦然,完全看不出有何異樣,江讓觀察了他好一會兒:“劍尊果然見多識廣。”
“那當然,”聽到夸獎,謝玄的尾巴又翹了起來,毫不謙虛道,“畢竟我可是上霄第一劍修。”
“但這種高階法咒也不是人人都用得了,起碼也是你我二人境界之下的合體期修者,”謝玄好奇地問,“那無名修士的劍上有這個?”
江讓不答反問:“此印可解?”
“只有施咒者本人才可以,不過……”謝玄一臉驕傲地抬起下巴,“這天下劍印就沒有我解不了的。”他吹噓完,立即就想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劍印在哪兒?我幫你解了它。”
江讓:“……暫時不用。”
他自然不能現在把劍拿出來,且不說謝玄曾經一毫不差地繪制過這柄劍,尚不知他與這劍之間是什么關系,光是這柄起碼是合體期修士的劍為什么會出現在一個危機四伏的新秘境里,就是樁疑點重重的事情。
如果謝玄能教他如何解劍印最好,可他本就是不愿欠人人情的性格,自從境界躍升之后他再未曾有過有求于人的時候,更何況那個人還是謝玄。
江讓心中糾結猶豫半天,也開不了這個口。
這件事看似無關緊要,但他總隱隱直覺跟他要查的事情底下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江讓思慮再三,最后還是決定拉下臉來:“謝玄,你能不能——”
“那先別看了,來嘗嘗我的果子。”謝玄拉了拉江讓的衣袖同時出聲,他停了一下,“你說什么?”
江讓:“……沒什么。”一被打斷,再開這個口他需要緩一緩。
謝玄不由分說地把他從椅子上拉起來,毫不見外地滑下去握住了江讓的手,拉著人往窗邊的雙人榻走去。
江讓愣了一下,沒有掙脫。
謝玄將他按坐在榻上,獻寶似的把手里那個小果籃放在他面前:“這里面都是我精挑細選的,保證個個都很好吃。”
這一點江讓倒是絲毫不懷疑,他在謝玄期待的眼神中隨便挑了一只個頭小點兒的果子咬了一口,清爽的甜味兒立即充滿口腔,淺淡的果香也隨之擴散開來。
謝玄趴在兩人中間的小桌上,眼睛清凌凌地望著他:“怎么樣?”
“尚可”兩個字在江讓嘴里打了個轉又咽了回去:“不錯。”
謝玄立馬就開心起來,連忙追問:“那你還生氣嗎?”
江讓正將靈果送到嘴邊,聞言動作一頓,知道謝玄是說白天的事。
以往謝玄再怎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按他的行事作風都是直接動手,可這一次他也不知道當時為什么氣得轉頭就走,就好像他急于逃開……
怕被戳穿某種隱秘的心思。
謝玄見他不說話,又往前趴了趴,像是撒嬌一般小聲道:“阿讓……”
江讓下意識接了聲“嗯”。
他忽然想,謝玄這個人,往不好聽說是臉皮奇厚,往好了說……其實脾氣很好,不管他如何動手動口,謝玄也從不生氣,連一絲不耐煩都沒有露出來過。
江讓看向手里飽滿的果子,盡量忽視對面熱忱的目光:“不生氣了。”
謝玄心情大好,挑了幾顆紅彤彤的果子,安心地跟江讓一起吃了起來。
風恬月朗,美人在側。
謝玄竟然生出一種歲月靜好的閑適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只有靈果,總感覺少了點什么。
謝玄嘖道:“阿讓,凈云宗膳堂晚上還有人在么?”
江讓:“……你又餓了?”
“沒有,”謝玄嘴里嚼嚼嚼,“想看看能不能要壺酒來。”
江讓面無表情:“凈云宗膳堂沒有酒。”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謝玄感嘆道。美景,美食,美人,就差一個美酒了。
江讓沒有說話,靜了幾息,忽然站起身來朝外走去。
謝玄眼神追隨著他出了門,轉頭又從窗子里看到了他的身影。
謝玄好奇地從榻上翻身坐起,趴在窗臺上看江讓提著一只小鎬鋤走到屋外那株梨樹下,衣擺如云般堆在他腳邊,墨發也順著他的背傾泄下來。
江讓彎著腰一下一下地挖著地面,偶有梨花瓣飄下,落在他的長發上。
江讓轉過來的時候,謝玄看見他手里拎著兩只白白胖胖的陶罐,立即彎起眼睛笑了起來。
“阿讓,沒想到你竟然在院子里偷偷埋酒,”謝玄跟著江讓的步子轉回來,“這是什么酒?”
江讓把那兩只還沾著少許泥巴的小罐子放在小桌上,默了默道:“我自己釀的黃梨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