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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一頓:“我要探入你靈脈了。”他想了想,裝模作樣地補充:“失禮失禮。”
江讓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做作弄得渾身不適,皺眉道:“要渡便渡,哪兒那么多廢話!”
謝玄莫名其妙吃了個癟,心道這知書達理的確不適合他,于是一邊念叨,一邊雙指按在江讓的靈脈之始,接著便將方才暫存靈府的水系靈氣調動起來,順著自己的靈脈從指尖送入江讓的靈脈之中。
如水般溫柔的靈氣緩慢流淌,一路跟江讓的火系靈力相撞,謝玄控制著靈氣不要散開和亂跑,專注地小心疏通阻塞的脈絡和穴位,雖不至于效果奇佳,一步打通,但能在阻塞之處開出一個小小的口子,也能讓江讓的靈力流轉通暢一些。
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順利進行,可越輸送謝玄便越覺得奇怪——江讓的靈脈跟虛妄仙尊的太像了,簡直就是完全的復刻。
修仙一道,需得天生就有靈根,若無靈根便是與修仙無緣,終其一生也無法踏入仙途,即使是資質最差的外門弟子,起碼也是個雜靈根。
一旦開始修行,自靈根起便會生長出靈脈,如同另一副經脈遍布體內,而靈脈形成的五行屬性、寬厚、通路各不相同,因此每個人的靈脈都是獨一無二的。
好比世上不可能有兩片脈絡一模一樣的樹葉,就算是虛往仙尊事必躬親地步步教導,也不可能教出一個跟自己靈脈分布和走向完全一模一樣的徒弟。
謝玄百思不解,忍不住張口想問,卻見江讓輕輕闔著眼,額角鼻尖皆有細汗沁出,一張雪白的臉上不知是映了火光還是怎的,竟泛出淺淺的薄紅,給這張美人面又增添了一點少見的顏色。
謝玄呆了一瞬,話就忘了問了。
雖然江讓以前見了他就要跟他打架,他還每次都討人嫌地主動湊上去,就是因為江讓連想要捅死他的表情都好看得要命。
這也是當時想到無情道的破解之法后,謝玄毫無障礙地就接受并實施的原因。
江讓那張臉,狠狠踩死了他的審美點。
江讓感受到他的目光,緩緩睜開了眼睛,語氣忽然變得有點冷:“好了沒有?”
他這張不好惹的臭臉配上那點薄紅,反而透著點無來由的羞惱意味。
恰逢最后一絲靈氣被謝玄傳入江讓的靈脈中,他回答道:“好了。”
接著江讓就把手快速抽了回去,起身坐到篝火另一側,背對謝玄自行調理去了。
謝玄有些不明所以,暗自傳音問劍靈:“他怎么了?怎么突然……”
不過這回劍靈沒有理他,謝玄想了想,大概它也不知道。
他回頭看了眼已經入定的江讓,起身走遠,干脆消食去了。
待人一走,江讓便慢慢睜開了眼。
方才自謝玄指尖進入他身體里的那道靈氣,把他體內的每道靈脈都走了一遭。
輕柔的靈氣猶如被人手執的一支羊毫,將他全身上下都仔仔細細描摹了一遍,遇到凝滯之處,也懂得控制力道,溫柔地頂撞沖刷,把那阻塞的穴位開出一條小口來。
他現在渾身說不出的通暢舒適,可那種水火相融的大穴位處還隱隱殘留著那股阻礙被掃開的癢意,靈力運轉之下,仿佛一根蓬松的羽毛漫不經心地拂過,讓人心頭微顫。
江讓愣愣地低頭掃了一眼,臉上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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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圍著山谷溜達完一圈,天色漸明才回來,江讓已經梳理完畢,氣色和精神都明顯好了許多,想必是昨夜的渡靈起了效。
他明知故問:“如何?”
“有用。”
江讓臉色雖然不像分開前那樣冷淡了,但說話時也不大與他對視,像是避著什么似的。
謝玄從江讓這兒得到的白眼數不勝數,自然也不把這點兒無視放在眼里:“那接下來你要去哪兒?……別這么看著我,我只是猜你先不回歸云峰了。”
霽珩清尊一言九鼎,在義莊時既說他管了那檔子事,便絕不會因為尸體沒了就算了,況且突然出現的神秘偷尸人實在可疑,以江讓的脾氣一定是要查下去的。
那人一定是有備而來,必定是先在別的地方留下了傳送陣再來偷尸,好叫人抓不住他。
雖說尸體估計早被銷毀,但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尸體上的秘密,否則那人也不用大費周章來這一趟。
而那秘密……江讓知道。
江讓把那盞仙音燭重新掛回馬車上,道:“我要去查那具尸體的身份。”
謝玄聞言便道:“萬劍宗?”
上霄大小宗門無數,修習什么道的都有,但接近一半都是劍修,萬劍宗便是修劍道的,這個宗門鑄劍之術乃九州一絕,他們所鑄的劍對外交易,來賺取靈石或錢財。
萬劍宗里有一座萬劍閣,閣中書冊上除了大名鼎鼎的絕品靈劍排行榜,還描繪記載了自創派以來所經手交易的各種靈劍的外形和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