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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肌膚已經被完全灼傷潰爛,身上多處皮膚組織也都處于灼燒殘留的潰爛狀態。
死者家屬有信仰,堅持要死者原本的身體組織,不允許為了外觀調整加入特殊修復手法。
入殮師要做的就是尊重家屬愿望,最大程度去修復逝者遺體。
入殮臺冷白的燈光明亮的照著每個角落,逝者潰爛的肌膚清晰的展現眼前。
血腥味和燒焦的腥臭味充斥鼻腔,死者左手血肉糜爛,身上還有殘留的腫塊、化膿的水泡。
由于死者是在大火中掙扎著硬生生被灼燒死亡的,耳鼻喉內還殘留大量黑煙。
這是一項大工程。
南傾穿戴整齊,看了眼逝者生前的照片,隨后投入工作之中。
先給逝者全身清理干凈,然后將可能留下的肌膚一點點消毒清理干凈,貼回原位。
耳鼻喉內也需要清理干凈。
左手腐肉一點點的切除再清理干凈。
她目光淡然,全程專業且穩當。
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對別人來說可能是一整天的工程。
但南傾早已經爛熟于心,四個小時的時間,與老館主完美配合,結束了今天最后一項任務。
一具除了死者家屬要求的左手殘臂以外,各方面都完美的遺體躺在解剖臺上。
南傾輕吐了一口氣,站直身子,后退一步。
九十度鞠躬:“一路走好。”
話落,她轉身,拉開門讓家屬進來送逝者最后一程。
身后是撕心裂肺的哭聲,南傾抬眸,看向冰冷走廊。
這副場景,十二年,早已經麻木了。
她看了眼時間,下午六點過,祁郁十分鐘前發了消息,晚上的入職宴,他過來殯儀館接她一起出席。
南傾算了算時間,一個小時應該結束不了。
【我這邊耽擱久一點,你先去,我開車過來。】
擔心祁郁固執,南傾又補了一句【這是你的入職宴,你是主角,不能遲到。】
祁郁原本準備出門的步伐頓住,身后肖博已經開始催了。
無奈一笑,祁郁回了一個【好】,便轉身走向等著恭喜他的人群。
入職宴還沒正式開始,這會兒就幾個好兄弟在。
見他拿著手機魂不守舍的模樣,周淮調侃:“心丟弟妹那兒了?”
肖博在一旁搭腔:“那可不,今天一整天都在盯手機。”
“我估計,嫂子這會兒正忙著呢,誰能知道咱們老五是個戀愛腦。”
“相比之下還是五嫂清醒大女主,妥妥事業型女人。”
他們都知道南傾的職業,入殮師兼法醫,這是無數人敬而遠之的行業。
而南傾,做到了頂尖。
人生在世都有一死,能在死后體體面面的走,大抵是活著的人和死了的人共同的寄愿。
南傾所行,還人以公正,施人以體面。
職業沒有貴賤,但南傾毫無疑問,是真正值得讓人尊敬的存在。
在別人看來避而遠之的人,恰恰是很多人終其一生的親人、摯愛。
何為卑賤?
卑賤的向來都是人心。
雖然表面大家都沒說過,但聽說南傾以前因為入殮師的職業被前未婚夫當眾貶低的事后,周淮等人只覺得諷刺。
那種人,配不上南傾一根手指頭。
南傾與祁郁,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被兄弟調侃戀愛腦,祁廳長也不在意。
只是笑笑:“活了三十多年,難得開竅,沒什么不好。”
此話一出,眾人皆掉一地雞皮疙瘩。
表面是祁郁領了戀愛腦頭銜,實際是拍了他們一臉狗糧。
殯儀館。
南傾關閉手機,聽到身后哭泣聲有了緩和,戴好口罩邁開腿重新走了進去。
老館主正在準備超度,看到她走進來,率先開口:“我這兒沒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南傾看了眼他勉強站著有些顫抖的腿,沒回答。
而是開口:“我試試吧。”
她說的是超度的事。
她看著老館主做了很多次,那些古書她也記在了心里。
總要有第一次的。
老館主有些意外,想到這是南傾,便也習慣了。
他看向一旁的家屬。
在現場的只有逝者的妻子和兩個十多二十歲的女兒。
他們聽到了南傾和老館主的對話。
也注意到了老館主有些蒼白的臉色。
逝者妻子走過來,眼眶因為過度悲痛,布滿了血絲,有些紅腫。
看向南傾的眼神卻格外的干凈。
哪怕喉嚨沙啞,她也只是問了一句:“您可以嗎?”
她眼里有幾分猶豫,更多的是體諒。
南傾挺了挺脊背,實話實說:“我會盡量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