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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淙一直說服他把她和海坤以前的事說出來,只是他在猶豫,聽到季魚在北京的經(jīng)歷,他現(xiàn)在也動搖了。
楊泰銘點點頭,幫他圓謊:“對對對,我知道,這是好事。”
他又看向季魚,試探著問她:
“那個,小季啊,你想知道你和大海小時候的事情是吧?我是沒問題,可是老賈他,比較軸。我怕說了不該說的會引起誤會”
“楊隊長,你只要告訴我,他為什么離開海警支隊?我知道,肯定不是你以前說的那些原因,是因為我嗎?”
楊泰銘沉思半晌,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把海坤七年前離開海警支隊前前后后的過程,詳細講述了一遍。
季魚這才知道,原來她十八歲的時候,和海坤有過一段感情,同樣只有短短的三個月時間。
那個時候,他還記得他曾經(jīng)是博洋,也沒有忘記他們小時候的事情。
她卻把他忘得一干二凈。
他們在一起的那三個月時間,她漸漸回想起了十二歲那年,在“東方”號上經(jīng)歷的一些事情。
海坤意識到,賈永成擔心的事情變成了事實,不愿意她再重復承受那種痛苦,同意了醫(yī)生提出的治療方案,對她進行催眠,消除記憶。
醫(yī)生提出的方案原本是針對她一個人,用催眠的方法,消除她大腦中關于“東方”號沉船事故的痛苦記憶。
讓所有人意外的是,海坤自己也主動選擇了失憶,并且用了非常極端的方法,注射強劑量的zeta蛋白,用藥物強行摧毀了所有的記憶。
從此以后,他們都忘了彼此的存在,各自走上毫不相干的人生道路。
海坤成為了一名海洋守護者,追蹤捕鯨船,后來結識鄭敏,在她的幫助下,成立了東方海洋守望者組織,也有了“鯤鵬”號。
季魚成了一個沒有過去的人,一心一意沉浸在自由潛水的世界里。
直到在日本海灘,他們再次遇見。
季魚仔細聽著楊泰銘的講述,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漏掉一個字。
大腦突然被塞進去這么多東西,她感覺腦袋脹痛得厲害,原本漆黑一片的記憶深淵,不時擦出火星,閃現(xiàn)一絲光。
她仿佛看到十八歲的自己,獨來獨往,郁郁寡歡,一直黯淡無光的雙眸,某一天突然亮了,瞳仁里多了一個狂傲不羈c肆意張揚的英俊男人。
“不許喜歡他。”
“為什么?”
“你是我的。”
“”
季魚像在看電影,并且是不同電影的串燒,蒙太奇畫面一幀一幀在眼前閃過。
畫風從溫馨甜膩的青梅竹馬,到肆意昂揚的青春校園,到驚悚恐怖片,最后定格在一條白色通道。
空蕩蕩的走廊里,站著那個穿著海警制服的英俊男人。
他看著迎面走來的少女,和另一個被她叫做“賈老師”的男人談笑風聲。
少女笑得很開心,經(jīng)過他的時候,直接繞開,就像對待一個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的眼淚瞬間滾落在藍色制服上,視線跟隨她的身影移動,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長長的走廊,突然轉身,一拳打在墻壁上。
白色的墻壁上立刻出現(xiàn)紅色的拳印。
“小季,你沒事吧,我就說不能告訴你這些。”
楊泰銘看到她臉色蒼白,及時打住。
“楊隊長,你放心,她能挺住,有我在呢。”
鄭淙抓住她的手臂,側頭看了她一眼,再看向楊泰銘:
“如果那次他們在日本沒有碰上,海坤是不是打算一直就這么飄下去,為了追蹤黑鯊?也就是那次枇杷提到的黑鯊計劃?”
“對,不除掉黑鯊,他一輩子都不得安寧。所有這些計劃都是他自己安排的,如果在除掉黑鯊之前,他和季魚再次遇見,再次”
楊泰銘停頓片刻,小心翼翼地繼續(xù)解釋:
“他們再次相愛,意味著黑鯊計劃失敗,只能開始b計劃,也就是在追蹤黑鯊的同時,要再次追尋‘東方’號的幸存者。事實上,從他十八歲開始,我們就已經(jīng)在找,第一個找到的就是枇杷。結果”
楊泰銘突然止住,沒有說下去。
鄭淙笑了笑,把話接了下去:
“找到枇杷的結果,枇杷患上了自閉癥,海坤不愿意讓他再去回想過去的可怕經(jīng)歷,說出真相給他作證,還一直帶在身邊,照顧著他。卻沒想到,枇杷現(xiàn)在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他就是心太善了。”楊泰銘很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其實一開始就決定要去自首,受了他父親的影響,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是我不讓他去的,我讓他先學到本領,真正的惡人沒除掉,他賠上自己的前途有什么意義?”
“我贊同你的做法。”鄭淙很氣憤,“怎么這些破事,盡讓他遇上?”
“確實啊,海坤這孩子,怎么就這么多災多難呢?從他母親把他生下來就沒消停過”
楊泰銘瞥見季魚始終盯著海面,不說話,也沒有表情,像個木頭人一樣杵在那里,不敢再往下說。
鄭淙也開始有些擔心季魚承受不住,讓楊泰銘先回去,有事再給他電話。
楊泰銘離開以后,鄭淙走到季魚面前,他人很高,只能彎下腰與她平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