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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淙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心尖涌過一陣暖流,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幸福,嘴角和眉眼都掛著笑。
第84章
茫茫荒原,被一條狹窄的公路劈成兩半。
一輛破舊的吉普車,在公路上疾馳而過,車輪扯出兩條緞帶一樣的車轍印,快速往后延伸。
公路兩邊,偶爾能見到銀劍花,在陽光下閃耀著金屬般的光澤,堅硬細長的葉子,仿佛一根根銀針,頑強生長,扎根在這片幾乎寸草不生的荒原上。
銀劍花二十五年開一次花,盛開后,種子灑向空中,如鳳凰涅槃一般,隨即凋零死亡,比曇花一現更為慘烈。
海坤打開車窗,余光瞥見一閃而過的銀劍花,腦海里浮現不久前,找到孟宜柯家后,和孟家老母親的對話:
“我兒子孟宜柯確實還活著,我都不敢想象,他一個人是怎么在那個荒島上生活了十三年。他說,島上空氣好,有野果,隨時可以泡溫泉,后來他在島上種花,種菜,生活得很好。最關鍵的是,那座島離‘東方’號沉船的地方不遠,他在島上還可以眺望大海,他的愛人安息的地方。在這里反而適應不了。所以,他為了我回來了,我又讓他回去了。希望你們不要再去打擾他。”
“”海坤當時聽到老人噙著眼淚說出的這番話,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了。
孟宜柯本名叫gary,美國人,是孤兒,取了一位中國太太,把太太和岳母接到了夏威夷定居,一家人感情特別好,岳母把他當兒子一樣,給他起了個中文名,隨她的姓。
十三年前,孟宜科和他的中國妻子登上“東方”號,沉船后,他和他妻子上演了一場現代版的“泰坦尼克號”,只不過他們這個版本,r一se死了,杰克jack活了下來。
海坤原本想找到幸存者的家人,通過家人再去找幸存者,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可眼下的情形,出乎他的意料。
按照孟宜柯母親的說法,他回到夏威夷就病重,病到奄奄一息的地步,連醫生都查不出什么原因。
他母親認為,他是在荒島上生活太久,回來以后,無法適應人群生活,也不能適應水土和氣候變化。
這意味著,他如果再去荒島上把孟宜柯找回來,不但幫不了他,很有可能會死。
海坤心情有些煩躁,腳底往下,把油門踩到最底。
車子很快又回到了登船回斯賓塞島的港口。
海坤再次把車退掉,買了車票,登上船,給鄭淙打電話,想了解一下他留在船上堵截那兩個黑衣人的情況。
此前他一路被兩個黑衣人追蹤,他也認出其中一個是枇杷。
如果只是枇杷,鄭淙肯定能應付,但還有另外一個,身高體壯,他不知道鄭淙會不會有危險。
海坤躲在船上的男士洗手間內,一直無法脫身之際,沒想到鄭淙也跟上了船,混進了旁邊的女士洗手間。
兩個洗手間對著大海的方向,各有一個小窗戶,鄭淙提議,他們兩個玩一出貍貓換太子,把衣服對換。
海坤趁亂離開,再回到島上,去找孟宜柯的母親。
鄭淙留下堵截他們,盡量拖延時間。
海坤雖然也擔心鄭淙打不過那個人,但當時情況太急,他沒有想到其他更好的辦法,只能依計行事。
海坤撥了好幾遍電話號碼,一直無法接通,放下手機,又看到了那條未讀短信,立刻打開看,看到季魚發過來的信息,脊背瞬間冷到冰點。
他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電顯示是黑珍珠,他猶豫片刻,接了電話。
“坤哥,見到孟老太太了沒有?我可是托了很多人才找到這么個人的,是你要找的人嗎?”
“是。”海坤簡單說了見面的情形,迅速把話題轉移,“你想辦法幫我去找鄭淙,可以去醫院看看。”
“我是準備去醫院,不過,可不是為了淙哥,是為了坤哥你哦。”
黑珍珠一副邀功要賞的說話語氣:
“你女朋友現在估計在醫院呢。我回酒店的時候,聽到前臺都在議論,本屆自由潛水世界冠軍疑似患上減壓癥,被送進了醫院。”
“”
海坤沒等黑珍珠講述季魚打電話向她了解藍鯨洞的事情,已經掛斷了電話,奔向客船駕駛艙。
不久,整船的人都發現,船的行駛速度明顯快了很多。
——
斯賓塞島。
鄭淙被救護車送到醫院,直接進了急救室。
因為搶救及時,傷口的刀被拔一出,大量輸血以后,情況終于穩住,暫時沒有生命危險,被轉送進了病房。
鄭淙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他睡得模模糊糊,感覺有些渴,想喝水,想動,卻動不了,聽到有人叫“淙哥”,估摸著是認識的人,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水”。
“靠,老娘連坤哥都沒伺候過,還得伺候你。”
黑珍珠從門口走進來,把手機收起來,走到床頭柜前,倒了杯水,在床沿坐下來,把鄭淙扶起來,喂他喝水。
鄭淙身上沒穿衣服,腰上纏了厚厚的紗布,坐起來,被子滑到了腰間,露出左邊腰碗口粗的一團血跡。
“不是吧,怎么好像還在流血?”黑珍珠驚呼,有醫生過來,給鄭淙例行檢查,忙追問,“醫生,他不會死吧?”
“差一點就死了!”醫生表情嚴肅,大概以為她是家屬,嚴厲訓斥她:
“怎么能那么不愛惜自己的生命?槍傷都還沒好全,又來一刀,是鐵人嗎?刀再插進去一公分,他必死無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