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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只能讓小苗唱一首和魚有關的歌,格調歡快的。
沒想到還挺管用。
季魚心情恢復還挺快,她離開以后,海坤才游回已經開出很遠的鯤鵬號。
這個碼頭就像個舞臺,男女主唱罷退場,他這方才能登場,唱一出屬于他的獨角戲,再黯然回到北歐,那個一年四季都冰冷陰郁得讓人想死的地方。
他的一生,是不是就這樣終結在那個冰天雪地的世界里?
鄭淙嘆了口氣,掐斷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起身準備上岸,這才發現,船離岸有很長一段距離。
他轉身,坐在船尾的少女立刻拍手,笑著歡呼:
“我贏了!”
“你贏了什么?”鄭淙雙手撐著船舷,轉了90度坐下來,側身對著船尾的少女。
“要轉就全部轉過來嘛。”少女看起來有些不高興,“前面的人跑了你不去追,又不轉身去看后面的人,站在原地等死啊。”
鄭淙嚇了一跳,這女孩才多大,竟然能說出這么有韻味的話來?
“哥哥,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什么問題?”鄭淙回想了半天,不記得她問過他什么問題。
“鯽魚姐姐有船長,她不喜歡你,我可不可以喜歡你?”
“”鄭淙腦袋像被什么砸中,里面一片空白,只聽到“嗡”的鳴響。
“可以嗎?”少女窮追不舍。
“你還小,等你長大了再說。”鄭淙其實想直接說不可以,又怕傷了少女的心。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很容易心軟,怪不得他老媽鄭小姐說他做不了大事。
“我已經長大了啊,明天我就十八歲了。”少女一臉認真的表情。
“那就等明天再說。”鄭淙心想,反正他今天就走了,管她明天說什么?
今天和明天,只差一天,但放在男女感情上,差一秒,都意味著錯過。
少女似乎想到了這一點,突然就哭了起來,她的眼淚真的就跟泉水流淌一樣,轉眼就淚流滿面。
鄭淙慌了,他說錯話了嗎?
“小苗,”他決定還是直接把話說穿了,“我們今天才認識,你不了解我,我不是個好人。你今天只看到一個鯽魚姐姐,我還有鯉魚c鱸魚c鱈魚c鯊魚甚至烏賊呢。”
少女聽到他列舉一堆的魚,哭聲立刻停止,笑得前俯后仰,笑了許久,才收住笑容,問他:“那些鯉魚c鱸魚c鱈魚c鯊魚甚至烏賊,都沒過心吧?
她自問自答:“魚是很多,但鯽魚只有一個啊。你受傷昏迷的時候,叫的只是鯽魚。”
鄭淙呆愣地看著她,這個小女孩,為什么總是輕而易舉地把他悉心遮好的傷口撕開?
少女重新拿起木漿,把船劃向岸邊,一邊又開始唱歌:
南有喬木,不可休思。
漢有游女,不可求思。
漢之廣矣,不可泳思。
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鄭淙雖然是中國人,但從小沒有在中國長大,對中國古典文化了解不多,偏偏《詩經》里的這首《漢廣》他是知道的。
漢有游女,不可求思。
這明顯是專門唱給他聽的。季魚對他來說,就是永遠追求不到的游女。他們之間隔的不是漢江,而是整個大海。
船已經到岸,少女的歌聲也停止了。
她把攤開在船尾的白色襯衣收起來,走到鄭淙面前,跪在他旁邊,打開衣服,示意他把手臂伸入衣袖。
鄭淙一向話多反應快,突然變成了啞巴一樣,反應也慢了不止一拍。
他說他自己來,少女直接抓起他的一只手,塞進一個衣袖,另一半,他匆忙自己穿好。
等他站起來,穿好衣服,少女才鄭重其事地說道:
“哥哥,我會成為和你們一樣的人,守護我們的海,和海里的魚。如果有一天我們再見面,希望你已經忘記那條你抓不到的鯽魚,我會讓你只記得我這棵綠色的苗,那時候的小苗一定長成了大苗,還會結出豐碩的果實來。”
鄭淙看著眼前這個小不點,嘴角抽了半天,只說出兩個字:
“再見。”
他說完,迅速轉身,上了岸,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廣闊的海面,徹底恢復了平靜,只有少女清甜婉轉的歌聲,隨風飄揚在大海上空。
第64章
季魚從碼頭出來,剛好遇上肖勝景開車來碼頭接她。
她一問才知道,是海坤跟他打過招呼,讓他過來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