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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魚這么一想,情緒變得異常激動,眼淚怎么也控不住,嘩嘩地流下來。
任萍萍嚇了一跳,她認識季魚也有很多年了,從來沒見她哭過,尤其在她這個競爭對手面前。現在竟然哭成淚人一樣,她竟然心軟了。
季魚眼淚汪汪地給她講了他們在海上經歷的那場風暴,從來沒有求過別人的她,一遍一遍,低身下氣地乞求她:
“任萍萍,你有沒有愛過什么人?如果沒有,你總有一天會跟我一樣。”季魚秒變戲精,聲淚俱下:
“也許我真的幫不了他什么,但我必須跟他一起,面對所有的困難。你相信我,我在他身邊,他就不會死。他說過,他怕我死,所以自己不敢死。如果我不在他身邊,他就不會這么想,他一定會亂來。”
任萍萍原本就是個立場不堅定的人,聽到這樣的話,又站到了她這一邊。最終給她解了綁。
季魚終于獲得了行動自由。
她以最快的速度,換上衣服,沖鋒鞋,叮囑任萍萍,留在房間里不要亂跑,小心再被日本人發現,便飛奔了出去。
——
島國小鎮,一個破舊的貧民區。
幽暗狹窄的小巷兩邊,是低矮的平房,違搭棚戶隨處可見。
大部分房子已經清空,只有少數一些還住著人,老人居多。
其中一條小巷口,停下來一輛破舊的桑塔納,車門打開,一個身穿黑色夾克的英俊男人從車上下來。
海坤進入小巷內,按照任萍萍提供的線索,找到了一家門口掛了很多干魚的旅館。旅館門是關著的。
島宿。
門牌上方的牌匾,白底黑字,寫著不像店名的店名,旅館看起來也不像旅館,像棺材鋪。
海坤一來,從二樓窗戶探出一個男人的頭來,上身□□,胸脯上紋著一個獅子頭。
“喂,你找誰?”獅子頭粗身粗氣地問道。
他一手搭在窗戶上,藏在窗戶內的手,拿著一樣東西,槍,慢慢地往上提,臉上一副嚴陣以待的表情,似是隨時準備拔槍。
“我能找到這里來,還需要問找誰?”海坤反問他,“上頭說了,要把東西護好,那個女人已經叛變,她一定會找人來搶東西。”
獅子頭已經提到一半的手,突然又放下去了,皺著眉頭,似乎眼前的事態發展,與他期望中看到的情形不相符。
“鐵哥不是說,如果她和另外一個女人來拿東西,就地解決嗎?”獅子頭又問道,“你等下,我給鐵哥打個電話。”
“你現在給他打電話,是不是想找死?你知不知道有更重要的事請等著他去辦?南舟島東南海海域,馬上有一場好戲,出了任何差錯,你有十條命也抵不上。”
海坤說完,慢條斯理地掏出煙來,點上,抽著煙,卻沒有抬頭,用余光,看到一樓打開的窗戶玻璃折射出的影子,依稀能分辨出,二樓獅子頭臉上的表情變化。
疑惑,驚恐,猶豫不決,掙扎許久,轉身離開了窗戶。
沒多久,里面傳來人走動的聲音,門很快打開。
第57章
海坤站在門口抽煙,微微抬眸,透過煙霧,看了一眼開門的男人。
獅子頭套上了一件開衫,但依然敞開著衣襟,露出胸前的獅子頭紋身,仿佛這是比他手中的槍更能給他力量的另一樣武器。
“大哥快進來。怎么稱呼您?”
獅子頭一看就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酒囊飯桶之輩,早已被海坤強大的氣場震撼住,不知不覺已經卸下了防備。
“比你年長,直接叫大哥就行。”海坤走在他后面,用余光掃視著旅館內部房裝飾擺設。
獅子頭不時回頭,繼續嘮叨:
“我就不明白了,鐵哥為什么要讓我在這里守著這么一個東西。說重要,我真看不出有什么名堂;不重要,又千叮萬囑,讓我二十四小時守著,嚇得我一分鐘都不敢走開。現在你來了,那就太好了。”
“對那個女人來說,這東西就是個定時炸一彈,巴不得毀掉,她還真以為是中國人和日本人勾結的證據,她懂個屁。”
海坤吐出一口煙,說話夾雜著臟字,從獅子頭臉上一頭霧水的表情他能判斷出,他其實聽不出他說的是真是假。
他說的是季魚,而這個視頻,他第一眼看到,就知道,幕后人的真實用意。
這種建立在事實真相基礎上的謊言,沒有一定眼界和判斷力的人,不可能一下子分辨得出來。
“對于那個人來說,這確實是非常重要的一個東西。他一看就會知道,視頻里的捕鯨船,是十三年前的一艘游輪,‘東方’號。”
海坤說的的都是事實,說到了他自己,他當然非常清楚他自己看到視頻時想做什么:
“那個人一定想知道,為什么中國的‘東方’號,會變成日本的捕鯨船。他一定會來這里拿東西。但他不蠢,如果這里沒有這個東西,他一定不會來。”
“確實!”獅子頭聽了他這么精確細致的分析,已經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一臉的崇拜:
“我就說嘛,這東西一定很重要。可是,鐵哥為什么說她們會來拿東西?她們來拿,又要殺掉她們,對我們有什么好處?”
他只是一個無名小卒,鐵叉肯定不會向他解釋那么多,這正好給海坤提供了趁虛而入的契機。
到這一刻為止,事態的發展,都在他預料的范圍之內。
他繼續解釋,滿足這個人的好奇心,當然,也可能是殘存的試探之心:
“如果那兩個女人來拿東西,意味著她們沒有把事情告訴那個人,我們活捉那個人的計劃第一步就失敗。那兩個女人中的一個女人,是那個人的女朋友,她一定會自作主張,來這里拿東西。”
獅子頭兩眼圓睜,似是很意外,他竟然會知道這么多內情,很快又故作鎮靜:“那我們現在該怎么做?是不是要嚴防死守?”
“不用擔心,她們已經來不了,有個女人已經被我殺了,她既然叛變,留著也是禍害,當然應該殺。昨晚鐵哥臨時起意,還來不及通知你,所以讓我一大早先過來。鐵哥已經料定,那個人很快就會過來拿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