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uekost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雖然他很想知道,她自己提出來的拍攝建議,為什么突然又改變主意,要再考慮。
她后背的傷疤擦完后,他見她仍然低著頭,不能像上次一樣,直接從她身后把手伸到她前面,去擦胸口的傷疤。
海坤猶豫片刻,起身,移坐到了她前面,把她滑落下來的長發撥開,意外發現,女人淚流滿面。
似是不愿意被他看到她在哭,她迅速把頭靠在他肩膀上,身體沒有靠近,還把左胸往外移了一點,他伸手就可以觸到她的傷疤。
海坤也沒說什么,重新拿了一塊新鮮姜片,貼在她身上,輕輕揉擦。
她沒有動,但身體明顯僵住,顯然忍耐得很辛苦。
海坤感覺到,肩膀被她靠著的地方,很快也濕了。
他有些猶豫,是不是他太偏執了?她身上的疤因為他才有,所以看不慣,一心想去掉。為了讓他自己心里好受,就要讓她承受這樣的煎熬?
“如果很疼,擦完這一次,不擦了。以后你可以穿露右肩的衣服。”
“我就要擦。”女人卻不同意了,“兩邊都要露,我不想有疤,傷疤是你弄的,你要負責到底。”
“”海坤無聲地笑。女人善變,就是這么個事兒?
話題已經打開了,他索性問她:“為什么又不想拍了?”
“問我?不是你不同意?”季魚抽了紙巾,抹了兩下臉,坐直身體,“也是你說的,女人身體嬌貴,留了疤不好看。”
海坤擦生姜的手突然頓住,低頭看向女人。
那個剛被他救上鯤鵬號,處處跟他唱反調的女人,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聽他的話?
“擦完了沒有?我很痛的。”季魚見他愣住不動,催促他快點。
她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時刻有一種沖動,直接把碗里的生姜片倒進海里喂魚。
再去問問枇杷,船上還有多少生姜,最好都藏起來,等她下船以后再拿出來用,不然都會被她扔掉,太可惜了。
海坤當然能感覺到她這種不耐煩,加快手中的速度:“不要受別人影響,做你自己想做的事。肖勝景拍攝的宣傳片,如果能讓更多人意識到白色垃圾問題,是件好事。”
“女人善變,船長,你是女人啊?”
季魚側頭笑望著他,早已忘了剛才莫名流淚的事情,長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眼角也濕濕的。
“我是為你好。”擦得差不多了,海坤把姜片拿下來,轉身背對著她,“把衣服穿好。”
季魚見他轉身那么快,嘴角一勾,勾出一抹狡黠的笑:“我又不是大猩猩,手能伸到背后,也不是機器人,頭能旋轉一百八十度。”
她把他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他。
“不用再運動,你可以回房間,把衣服換了。”海坤起身,“我去給你拿衣服。”
“我不要,”季魚拉住他的衣角,“是你說的,我天天穿禮服不正常,現在覺得穿迷彩服也挺舒適的,不想換,要換也要晚上洗澡以后再換。一天洗那么多澡,浪費船上的淡水資源。”
“”海坤思慮半晌,把手中的碗放回桌面,轉回身來,幫她把松開的白色紗布又繞了回去。
第35章
季魚抬著雙臂,感覺自己像個小孩,被大人在伺候穿衣服,不覺笑了起來。
她想起他們剛才討論的海洋排污問題,他能列舉那么詳盡的數據,顯然也很關注這個問題。
她以前其實不怎么關心這些事情,總覺得離自己太遙遠。這兩天看了一些資料,才了解這個問題很嚴重。
季魚忍不住回頭,問他:“為什么很多西方大國,大老遠地把自己國家生產的垃圾偷偷運出來,排放到公海?他們有錢花做路費,為什么不直接用來處理垃圾?”
海坤笑了笑,“你會這么想,是因為你不知道,處理這些垃圾要花費多少時間和經濟成本。一代人的污染,三代人來治理。有些垃圾給環境造成的污染,是永久的。那點運費,對比污染帶來的傷害是治理花費的代價,是小巫見大巫。某些西方大國,甚至愿意出錢,把垃圾排放到亞非一些貧窮國家。對這些國家來說,國民生存都是問題,只能犧牲環境,來換取經濟利益。”
“照這么下去,以后我們越來越難看到純凈蔚藍的大海了,都會成為死海。”季魚聽到這種事,有種無力感。
“個人力量微乎其微,能改變什么?你們這種海洋守護者,一直在海上漂,會不會覺得不值?你會絕望嗎?有沒有想過結束這種看不到希望的漂泊?”她一口氣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海坤手中動作沒停,一直在繞紗布,思索半晌,回答道:
“個人的力量確實有限,可能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不管我們做多少事,都是治標不治本,撼動不了整個大局。西方大國也不會輕易因為某個人做了什么,立竿見影地就能克制貪婪,不以犧牲海洋環境,來換取經濟利益。但能怎么辦?難道全世界的人,都集體悲觀下去?”
他停頓片刻,搖了搖頭,語氣很平靜地繼續:
“可以換個角度來思考這個問題。人與人之間是會互相影響的,大部分人都愿意接受正面的影響,有人帶頭去做,此后做的人自然就會增多,時間一長,影響一點一點,長時間累積起來,一定可以取得巨大的成效。”
她最后那個問題,海坤回答之前,猶豫了片刻,最終也沒有直接給出答案,回答的很籠統:
“對于個人來說,一件事值不值得做,不應該從外界尋求答案,應該取決于自己的內心。真實的c有意義的感受和判斷,只能從個人內心生長出來。你覺得有意義就去做,不想做就不做。”
“船長,我在想,我還是去拍吧,不會有什么危險,我在水里能閉氣七分多鐘,這么長時間,足夠肖勝景拍攝完。”
季魚心底突然涌上來一股沖動,用試探的語氣問他:“你覺得呢?”
她昨天提出來拍攝建議,他反對,她習慣性地去對抗,想說服他改變主意。可今天聽到他語氣變軟,讓她自己決定,她不覺也軟下來。
季魚其實也知道,他是擔心她的安危。
她作為鯤鵬號上的客人,萬一拍攝出了什么意外,他這個船長怎么向他們背后的投資人交代?
但聽他說了這么多,她再回過頭來細想,不管會不會起到什么作用,她覺得這件事本身值得去做。眼前他們剛好碰上了亂排白色垃圾的游輪,機會難得。
“拍攝的時候,讓鄭淙在一旁看著。再讓他們及時把塑料袋戳破。”海坤已經把紗布繞完,在她身旁打了個結,把迷彩服外套拿過來,提著衣領,等著她來穿。
“沒問題。”季魚和他達成共識,很配合得把兩只手分別伸入衣袖,“我和肖勝景能搞定這件事,不用浪費鄭淙的時間。我聽泥鰍說你們最近會很忙,你們忙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