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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一別那么多年,當(dāng)初在海城民宿,她第一次沒認(rèn)出他,第二次認(rèn)了好久才想起他是誰。
岑縱伊沒空關(guān)心虞誓蒼的幽怨,只蹙眉緊盯手提營養(yǎng)品的康敬信。
女兒逼他轉(zhuǎn)讓股權(quán),她想過他可能會找上門,但沒想到這么快,還偏是今天。
相較于岑縱伊的平靜,康敬信看著那張似乎變了、又好像沒太大變化的臉,內(nèi)心早已洶涌。
人怎么能二十多年都沒什么變化?
還是在欠了巨額外債,在生活一落千丈的情況下。
他不愿也不敢相信,一個人在經(jīng)歷家道中落,經(jīng)歷離婚之后,還能保持如此旺盛的生命力。
她眼中的光,甚至連許多年輕人都沒有。
時間仿佛倒回到三十多年前,他給她講數(shù)學(xué)題,她睡著了,還強詞奪理:“康敬信,你講你的,我睡我的,不沖突。”
當(dāng)時的她無憂無慮,就算昏昏欲睡,也能讓人感覺一種向上的生機和美好。
那時,他無比羨慕這種與生俱來的明亮。
而現(xiàn)在,明明他身家不菲,任何東西唾手可得,她只是開個民宿,可她卻依舊那樣耀眼。
他的妻子在同齡人中算是保養(yǎng)得不錯,氣質(zhì)雍容,可如果和岑縱伊站在一起,竟像差了一個年齡段。
他不知該如何形容那種感覺,岑縱伊并非像三十多歲那樣年輕,可她此刻穿著圍裙站在他面前,他竟完全忽略了她的年齡。
直到這一刻,康敬信才明白虞誓蒼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林阿婆在露臺連喊了兩聲“世侄”,因虞誓蒼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沒聽見,她顫顫巍巍從露臺過來,看到客廳的情形,也是一愣。
她刷到過康敬信小女兒訂婚的視頻,一眼便認(rèn)出這位二十六年未見的前女婿。
要不是虞世侄在家里,沙發(fā)上還坐著未來外孫女婿的保鏢,她早就罵著將人趕出去了。
竟還有臉上門!
林阿婆見一個個都不吱聲,便對虞誓蒼說:“這是岑岑爸爸。”
虞誓蒼淡淡一笑:“我知道。”
就算離婚了,有岑蘇在,終究血脈相連。
打斷骨頭還連著筋。
他識趣道:“阿姨,你們聊,我去樓下等雪球。”
說罷,他看向穩(wěn)穩(wěn)坐在沙發(fā)上的保鏢,遞了個眼神過去。
然而保鏢巋然不動,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還真像他老板商昀。
虞誓蒼朝門外揚揚下巴:“下去抽支煙?”
保鏢說:“我不抽煙。”
虞誓蒼:“……”
要說他沒眼色,也不該。
真沒眼色的人,不會在商昀身邊一待就是這么些年,而且還是全能保鏢。
可對方就是死活不下去。
沒法子,虞誓蒼只好自己下樓。
保鏢覺著在客廳不那么合適,便端著茶杯去了露臺,坐在吧臺前看海。
康敬信只見過商昀一面,自然不認(rèn)得他的保鏢。
林阿婆:“他是自家人,有話你直說,說完趕緊走。”
在林阿婆看來,商昀的保鏢算自家人,虞世侄是外人,家丑不可外揚。
其實如果不是保鏢在家,她早就開罵了。
為了外孫女,她要顧及形象,只好忍了又忍。
岑縱伊沒讓他坐沙發(fā),踢了張矮塑料凳過去:“坐。”
她自己則環(huán)著手臂往沙發(fā)扶手一坐,高出他半截。
康敬信被母女倆盯著,頭差點抬不起來。
加上虞誓蒼的出現(xiàn),一時間他心煩意亂,半晌不知要怎么開口。
林阿婆指指大門:“你要沒事就回吧,晚上我們還要請客,沒那工夫陪你耗!”
康敬信終于抬眸,沒敢看岑縱伊,看向前岳母:“阿…姨。”
眼前的老太太,他剛才差點沒認(rèn)出來,已經(jīng)老得沒了從前的模樣。
林阿婆實在不耐煩,多一眼都不想看見他:“別吞吞吐吐,利索點!來大城市混了這么多年,混得話都不會說了?”
康敬信被激,心下一橫:“岑岑在北京那么多年,肯定也習(xí)慣了。您的病去北京治,希望更大。”
說著,他拿出卡放到茶幾上,“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在北京夠買任何地段的大平層,你們不用再擠這么小的房子。”
岑縱伊笑了:“趕我們走,還說得這么冠冕堂皇?康敬信,深圳什么時候成你家的了?去留還得你批準(zhǔn)?”
康敬信看她一眼,卻沒勇氣對視,目光虛虛落在她臉上:“縱伊……”
岑縱伊打斷他:“我有姓,姓岑。”
康敬信不和她爭論,怕一打斷,沒勇氣往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