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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們這樣形同陌路的父女,少之又少吧。
康敬信站在她斜后方,本想質問她幾句,話到嘴邊又覺索然無味。
原本他對她們母女有些虧欠,如今那點愧疚早已煙消云散。
電梯還沒到一樓,他的手機響了,一看是妻子的電話,他沒立即接。
直到電梯停靠一樓,他走出去才接起。
電梯門慢慢合上,繼續下行至地庫。
這應該是他和岑蘇最后一次見面。
倘若從此再無瓜葛,倒也好。
妻子在電話那頭問:“什么時候回來?”
康敬信從心底不想面對她,或者說不想看見她。
“早呢,要加班。”他敷衍道,轉而問,“什么事?”
“回來把離婚協議簽了。”
康敬信頭疼:“股權轉了就轉了,又沒損失。以后眼不見心不煩,不是挺好?”
“就你覺得好吧?”
康敬信不與爭辯。
或許全家只有他覺得股權轉出去是好事,女兒為此還生了半天悶氣。
拋開與岑蘇的恩怨不談,新睿的前景有目共睹。
這個時候轉讓股權,無疑錯失了一只潛力股。
家人最氣的倒不是少賺錢,投資其他的照樣能賺,氣得是被岑蘇如此拿捏,他們心里不痛快。
他又何嘗痛快?
但一想到能借此與岑蘇徹底切割,那點不痛快就散了大半。
因為比起妻子,他更不愿意見到岑蘇。
所以當初得知股權要轉給趙博億時,他憤怒歸憤怒,卻順勢而為。
“康敬信,你真以為我不敢離?你現在回來,今晚必須把離婚協議簽了!”
康敬信放軟語氣:“別氣了。還嫌被別人看笑話看得不夠?真離了,豈不更稱他們的心?”
“我管不了別人怎么想。怕被人看笑話的是你吧?”
妻子絲毫不退讓,“康敬信,你只有兩條路,要么離婚,要么讓岑縱伊和岑蘇離開深圳。”
她能忍受被親戚看笑話,反正他們已經知情,忍不忍都無法改變事實。
但她更無法忍受岑縱伊母女在深圳。
康敬信如今接了星海算力的項目,每周至少一兩天要去項目部開會,而項目部和新睿醫療在同棟大廈。
這意味著,康敬信會見到岑蘇。
不管現在鬧成什么樣,終究血濃于水,若父女倆經常見面,她不相信時間久了,康敬信對岑蘇這個女兒真能無動于衷。
即便感情不多,可那張酷似岑縱伊的臉,每次看見,康敬信一定會想起岑縱伊。
想到這些,她一刻也受不了。
她無法成天活在另一個人的陰影里。
她知道康敬信舍不得離婚,一旦離了,他就失去她娘家這個靠山。
他越是不舍什么,她就拿什么要挾他。
“康敬信,你想好怎么選。別拿岑蘇威脅你說事兒,一個二十六歲的小孩,我不信你對付不了!不過是你想不想而已!岑蘇現在完成了空降任務,你讓她離開新睿、離開深圳,我看她還能有什么理由!”
康敬信為難:“她要能聽我的,至于鬧成今天這樣?”
“那是你的事。”
妻子掛斷電話。
康敬信坐上車,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
還不等他安靜片刻,妻子的私人法律顧問打電話過來。
康敬信直接按斷,回復道:【在忙。】
其實他知道,妻子只是在威脅他。可倘若不讓她稱心如意,她會一直鬧下去。
說不定最后真惹急了她,她會走極端找上岑縱伊。
他不希望妻子知道那些過往。
“去我母親那邊。”康敬信臨時吩咐司機。
“好的,康董。”
司機在前面路口調轉方向。
康母獨居,她不喜歡大房子,一人住在兩居室帶個小院的老房子里。
深居簡出,家里沒請保姆,什么都自己做。
家中收拾得井井有條,一塵不染。
康敬信累了時,就喜歡來母親這兒待一會兒。
康敬信到時,康母正在吃晚飯。
熬了小米粥,涼拌蘿卜絲,還有中午剩的幾只白灼蝦。
“你來怎么不提前打個電話,我好多熬點粥。”
康母放下筷子,“我去給你煮碗餃子。”
“媽,您快坐著吃。”康敬信按住母親的肩,不愿她再忙活,便撒了個謊,“我晚上有應酬。”
“有應酬那你還過來?不耽誤?”
“要十點左右。人還在飛機上。”他信口編道。
康敬信拉開另一把椅子,在四方的餐桌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