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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吃飯時說過的話,都還記得。
她忽然偏頭低聲問他:“陪我一起吃面,是擔心我心情不好?”
今晚康敬信在,他大概是怕她難受。
其實她根本無暇去想那些。
商昀:“擔心你心情不好只是一方面。有天晚上路過一家炸醬面館,猜你當初會不會就在那家吃的。那天我已經吃過晚飯,就沒停車進去嘗。今天正好有機會。”
岑蘇挑起一筷子面,細嚼慢咽后說道:“以后我帶你去吃。”
她輕易不對人許諾未來的事,得到她的承諾太不容易。
商昀拿起水杯,略一示意:“謝謝。我當真了。”
不管是他說會和她結婚,還是她說帶他去吃炸醬面,他們都覺得未來變數太多,不是他們想怎樣就怎樣,卻又深信對方給的承諾。
商昀還想問問她,今晚的炸醬面有沒有在北京吃的正宗,這時康敬信接完電話回來。位子離得近,商昀便沒再多言。
江明期靠進椅背里,悠哉喝著玉米汁,瞥了眼身側的康敬信,發現對方臉色難看,焦灼煩躁的樣子,再努力也掩飾不住。
應該是公司出了什么棘手的岔子,否則不至于將情緒寫在臉上。
服務員過來詢問康敬信:“康董,您需要來點什么主食?”
康敬信哪還有心思吃,手一擺:“不用。”
他萬萬沒想到,妻子已經知道岑蘇進了新睿醫療。
電話接通后,妻子沒跟他大吵大鬧,聲音平靜到無波無瀾:“我記得你說過,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看來,你還是放不下。還是說,你從來就沒放下過?”
他極力解釋:“我今晚之前,都不知道岑蘇來了新睿。”
“是嗎?”
“我有必要騙你?”
妻子在電話里自嘲:“康敬信,投資新睿,你早就計劃好了吧?是我眼瞎。”
他反問:“我能有什么計劃?當初是你執意要投,我攔過你,你不聽。”
妻子輕嗤:“你那叫攔?你那叫激將!”
他克制著脾氣:“你別倒打一耙!”
“我倒打一耙?”妻子冷笑,再掰扯這些已經沒意義。
她承認,當初投新睿就是想跟岑縱伊較勁,對方失去的,她偏要得到手。
可康敬信也沒他自己說得那么無辜,嘴上說著攔,實則句句在激。
“康敬信,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岑縱伊。”
他猛地一怔:“胡說什么!外人挑撥你就信?!”
“看,急了吧?怎么,被我說中了?”
他不是氣急敗壞。
是怎么可能還想著岑縱伊。
這些年,他從不回頭想過去。
“康敬信,你是不是還想著,哪天把新睿的股份想辦法塞給岑蘇,彌補你對她們母女的虧欠?沒和岑縱伊辦婚禮,一直很遺憾吧?”
欲加之罪,他無力解釋。
當年前岳父離世不久,前岳母又做了心臟手術,接著公司出問題,他和岑縱伊的婚禮便耽擱了下來。
后來,就沒了后來。
妻子在電話里譏諷:“怎么不說話了?是不是沒辦婚禮悔青了腸子?”
當時接電話的地方不時有服務員經過,他盡力壓著聲音:“這么多年夫妻,就一點信任都沒有嗎!”
“讓我信你也行,你想辦法讓岑蘇離開新睿。”
妻子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電話直接掛斷。
……
康敬信收回思緒,還剩半杯白酒,自顧自悶了下去。
妻子能這么快知道他來歡迎宴,肯定是桌上的人透的風。
是趙珣?
趙博億?
還是虞睿?
三人都有可能。
趙珣可能摸不透他的想法,沒了耐心,直接給他警告。他站不站隊對趙珣來說已經不重要,因為他妻子會堅決站在趙珣那邊。
趙博億也有這么做的充分理由,新睿的研發之前一直是趙博億負責,現在空降來一個技術派,利益上必然有沖突。
趙博億應該是想借他和妻子的手,解決掉岑蘇這個障礙。
至于虞睿,斷定他會站隊趙珣,干脆不讓他好過。
康敬信一時拿不準,到底是他們三人中的哪位。
今晚這頓飯,就是鴻門宴。
他不該來。
整個席間,除了趙珣不時投來意味不明的眼神,虞誓蒼也時不時看向他。
虞誓蒼看他的眼神,更是令人捉摸不透。
似探究,似不屑,又似不爽。
眼神反復橫跳。
搞得他不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