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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岑蘇迎上外婆蒼老卻復雜的眼神。
她剛一出生,父母就離了婚。
記憶里她只在四五歲時見過父親一面,早不記得他長什么樣。
長大后,她明白父親是外婆的禁忌,從來不多聊,也不多問,所以不清楚他如今在哪生活,只知道他姓康,叫康敬信。
林阿婆見外孫女一臉茫然,看來錯怪了外孫女,但還是不放心,千叮嚀萬囑咐:“岑岑,你可千萬別為了我的病去求他。我這個病我自己心里有數,求誰都沒用,你爸再有本事找再厲害的醫生,看不好我的。”
“外婆,厲害的醫生我自己就能想辦法找。”岑蘇讓外婆放心,“退一萬步,就算真需要求人幫忙,那我也去找我上司,我怎么可能去求一個拋棄妻女的男人。”
“不去找就好,為了我這個病,不值。這些年再難我們都熬過來了,志氣可不能丟。”
頓了頓,岑蘇問:“康敬信在深圳?”
這回換成林阿婆驚訝:“你媽沒告訴你他在哪?”
岑蘇搖頭:“我媽從不提他,只跟我聊她離婚后的戀愛史。”
林阿婆長長嘆了口氣,說起前女婿:“離婚后他找了個有錢有勢人家的女兒。聽說現在混得很不錯,在深圳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之后便是沉默。
岑蘇晃著外婆的胳膊,哄老人家開心:“我以后肯定混得更好,買十套八套房,讓您每天換著住。”
然而現實情況是她們去年才還清所有債務,手頭并無積蓄,外孫女在北京仍租房住。
林阿婆還是欣慰笑了笑,笑里難掩心疼。
她抬起手輕撫著外孫女的手背:“岑岑,我們爭口氣,靠誰不如靠自己。”
岑蘇明白外婆的苦心,否則當年外婆不會在家里不寬裕的情況下仍咬牙堅持送她去國外深造。
“外婆您放心,我們老板都要看我心情,以后我保準更出息。”
看著外孫女信心滿滿的模樣,林阿婆不再反對外孫女去深圳打拼,不過還是免不了擔心:“去深圳你什么都要從頭開始。”
“沒事,您還不知道我嘛,在哪都能很快扎根。再說,深圳離家近,機票能省不少錢。”岑蘇指指自己的臉,逗外婆,“等到了深圳,連保濕面膜都省得敷了,又能省下一筆,得會算賬。”
林阿婆笑:“就哄我吧!”
不再說那些不開心的,轉而夸道,“我們岑岑天生就長得好。”
岑蘇的長相有幾分隨了母親岑縱伊,飽滿的五官明艷張揚又具侵略性。
她也拐著彎夸外婆:“還不是您基因好!”
林阿婆臉上的笑容舒展開。
在醫院待到中午,待外婆吃過午飯開始午休,岑蘇才回去。
回到民宿,媽媽正在后院,戴著遮陽帽和口罩,將全身包裹嚴實,背對陽光,一邊自己曬太陽一邊翻曬玫瑰花。
民宿免費提供的玫瑰花茶,都來自媽媽親自曬的花干。
民宿與她同名。
岑&cen民宿已有二十個年頭,地理位置得天獨厚,正對大海,門前是自有沙灘,后院被媽媽打造成了別具一格的花園。
這是外公留下的產業里僅剩的一處,其余的產業在外公去世后全部變賣還了債。
“媽,當心中暑。”
“誒?回來啦?”
岑縱伊轉身。
“嗯。”岑蘇撐開遮陽傘,“你進去涼快吧,我來翻花干。”
岑縱伊拉下口罩:“都翻過了。老太太今天怎么樣?”
“精神頭不錯。”
“沒吵著要出院吧?”
“沒。”
“你一回來老太太就老實。”
岑縱伊指指民宿大堂,母女倆一前一后進屋。
岑蘇告訴媽媽,她預約上了深圳的心外專家號,明早動身過去,讓媽媽把外婆所有的診斷報告和ct片子整理好給她帶上。
岑縱伊不抱任何希望:“老太太年紀太大,病情又復雜,沒哪個專家愿意冒險給她手術。”
岑蘇堅持:“去試試。”
一進大堂,涼意撲面而來。
岑縱伊摘下口罩和遮陽帽,兩頰泛紅,額頭沁出細密的一層汗。
她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將長發隨手挽起。
岑蘇從冰箱拿出兩盒冰淇淋,見媽媽朝后廚房走,便跟了過去:“媽,還要忙什么?”
“馬上有幾波住客到,我做幾盤歡迎果盤。”
岑縱伊反手系上圍裙,動作利落,已經開始挑選水果。
“不是讓你多請兩個人嗎?工資我來出。”
“用不著,人手夠了。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